从墙上掛著的老黄历,扫到桌上没吃完的半盘花生米。
最后落在李平安那张平静的脸上。
这种目光极具侵略性。
换做普通人,早就在这种注视下坐立难安了。
李平安却像没事人一样。
他转身拿起暖壶。
给陈刚倒了一杯白开水。
“条件简陋,只有白水。”
李平安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
语气平稳。
手腕连抖都没抖一下。
陈刚看著那杯水。
又看了一眼李平安的手。
稳。
太稳了。
这双手修长白净,看著像是拿笔桿子的。
可就在昨天。
这双手拿著扳手和锤子,干翻了苏联专家都修不好的工具机。
陈刚没有喝水。
他拉开椅子坐下。
腰背挺得笔直。
像是一座隨时会爆发的火山。
“李平安。”
陈刚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带著股金石之音。
“我看过你的档案。”
“三代贫农,根正苗红。”
“初中毕业后进厂当学徒,三年没转正。”
“平日里沉默寡言,性格內向。”
陈刚每说一句,身体就前倾一分。
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像潮水一样向李平安涌来。
“能不能告诉我。”
“一个连一级钳工考试都过不了的学徒。”
“是怎么在一夜之间。”
“掌握了连总工程师都看不懂的高级机械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