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眼镜后的眼睛闪了闪。他知道这是真的——日本本土的电脑厂商还在用笨拙的日文处理方式,而方舟系统內置的多语言支持,简直是降维打击。
德国代表推了推眼镜:“我们关心的是稳定性。德国企业用户需要的是可靠的工具,不是玩具。你们能提供什么样的质量保证?”
“三年保修,第一年免费上门服务。”陈致远翻开文件夹,“这是我们在香港和新加坡的故障率统计数据——0。8%,低於ibmpc的1。2%。”
会议室里响起轻微的议论声。这个数据很有说服力。
谈判从上午九点一直进行到下午三点。中途休息时,陈致远回到办公室,给王恪打电话。
“王总,德国人要三年保修,美国人要30%的折扣,日本人要求独占日本市场五年。”陈致远揉了揉太阳穴,“这帮人真能磨。”
电话那头传来王恪轻鬆的声音:“正常。他们越是挑剔,越说明看重我们的產品。原则不能退让,但细节可以灵活——比如德国人,可以承诺在慕尼黑设立维修中心,但费用他们承担。”
“那日本人的独占要求呢?”
“绝对不行。”王恪语气坚决,“最多给他们一年优先期。softbank现在规模还小,但那个叫孙正义的年轻人很有野心——告诉他,如果第一年销量超过五万台,第二年可以续约。”
陈致远快速记下:“明白。还有,澳大利亚代表提出想代理整个大洋洲,包括纽西兰和斐济。”
“可以,但要求他们在雪梨和墨尔本各开一家体验店,我们要派人去做店员培训。”
掛了电话,陈致远看著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景色,深吸一口气。三个月前,他还担心方舟电脑卖不出去。现在,他担心的是產能跟不上订单。
世界真的变了。
或者说,王恪改变了世界运行的某些规则。
蛇口工厂的夜班开始前,食堂的电视里播出了一条新闻片段。
是香港电视台的报导,画面里是明远总部的发布会现场。王恪站在台上,身后的大屏幕显示著方舟二代的全球销售网络图。台下闪光灯亮成一片,那些高鼻深目的外国记者挤在台前,伸长话筒。
“哇,王总上电视了!”小芳端著饭盒,眼睛盯著屏幕。
画面切到採访环节。一个英国记者用带著伦敦腔的英语问:“王先生,作为一家中国公司,你们凭什么认为能在欧美市场与ibm竞爭?”
电视里的王恪笑了笑,用流利的英语回答:“我们不与任何人竞爭,我们只是提供另一种选择。ibm是伟大的公司,但他们服务於商业用户。而方舟电脑的目標,是让每个人——学生、教师、作家、艺术家——都能用得起、用得好电脑。”
翻译同步说著普通话。食堂里安静下来,工人们听著。
另一个美国记者问:“但你们的定价並不便宜。在美国,方舟二代的价格比苹果ii贵20%。”
“因为我们提供的价值比苹果ii多100%。”王恪从容回应,“彩色显示器、中文处理、扩展接口、三年保修……这些加起来,值这个差价。而且,我们即將推出学生优惠计划。”
画面切换,陈致远在接受採访,说著代理权分配的事。
阿强盯著屏幕,忽然说:“你们看,王总身后那幅地图。”
工人们仔细看——发布会背景板上,掛著的正是他们车间墙上那张世界地图的放大版,密密麻麻插满了旗子。
“那是咱们车间的功劳啊。”老赵感慨,“每一面小旗子,都是咱们组装的电脑堆出来的。”
夜班工铃响了。工人们起身往车间走,脚步比平时更坚定。
生產线启动前,阿强像往常一样做动员:“今天这批是发往德国的,五千台。德国人最挑剔,咱们要格外仔细。每个焊点,每个螺丝,都要做到完美!”
“保证完成任务!”工人们齐声回应。
这一夜,车间里的气氛格外肃穆。没有人閒聊,没有人走神。每个人都把手中的工作当成艺术创作——插件时屏住呼吸,焊接时手腕稳如磐石,测试时耳朵竖起像雷达。
凌晨三点,休息时间。工人们聚集在车间门口,看著夜空。
蛇口的夜空能看到星星——因为这里还没有太多高楼,没有太多灯光污染。银河像一条淡淡的纱带,横跨天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