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处理结果出来了:没收全部非法所得,罚款五百元,劳动教养一年。
许大茂听到这个结果,瘫坐在椅子上。全部家当没了,还欠了一屁股债,现在又要去劳教。
“同志,能不能……能不能宽大处理?”他哀求。
“宽大?你卖的那些劣质表,坑了多少人?有个老太太买了块表给孩子当生日礼物,第二天就坏了,老太太气得心臟病发作,差点没抢救过来。你还想宽大?”
许大茂无话可说了。
他被押上警车,送往劳教所。车经过四合院所在的胡同时,他看见了秦淮茹的小吃店。店里坐满了人,热气腾腾的,隔著车窗都能闻到饭菜的香味。
他还看见了何雨柱,正跟几个工人在店门口说话,笑得很大声。
他还看见了阎解成,骑著自行车下班回来,车把上掛著一网兜菜。
这些人,曾经都跟他生活在同一个院里。现在,他们的日子越过越好,而他许大茂,却要进劳教所了。
警车开远了,四合院消失在视线里。
许大茂闭上眼,眼泪流下来。他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搬进四合院,那时候多风光啊。娄晓娥漂亮,工作体面,院里的人都羡慕他。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也许是从他第一次在电影票上做手脚,多报了几块钱开始。
也许是从他第一次跟秦京茹勾搭开始。
也许是从他第一次倒卖厂里的废旧物资开始。
小恶积成大恶,小错铸成大错。
现在,一切都晚了。
劳教所在郊区,高墙电网。许大茂被分到砖厂劳动,每天搬砖、和泥、烧窑。活很重,饭很差,晚上睡大通铺,二十几个人一间屋,鼾声、脚臭味、汗味混杂在一起。
许大茂哪里吃过这种苦。第一天下来,手上就磨出了血泡,腰都直不起来。
晚上,他躺在硬板床上,看著天花板,怎么也睡不著。同屋的人有偷东西的,有打架斗殴的,有诈骗的。他许大茂,跟这些人关在一起。
耻辱,深深的耻辱。
但他没时间自怨自艾。第二天天不亮,哨子就响了,又要上工。
日子一天天过去,许大茂慢慢適应了。手上的血泡变成了老茧,腰也不那么疼了。他甚至学会了砌砖,砌得又快又好。
管教干部看他还行,让他当了小组长,管著七八个人。
“许大茂,好好干,爭取减刑。”管教说。
许大茂点点头。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早点出去,重新做人。
劳教所里有学习班,教文化,教法律。许大茂第一次认真听课,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合法经营”,什么叫“诚信为本”。
他想起自己卖的那些劣质电子表,想起那些上当受骗的人,心里一阵愧疚。
“许大茂,想什么呢?”同组的王老三问他。
“没想什么。”许大茂摇摇头,“就是在想,出去以后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找个活儿干唄。”王老三说,“我出去以后,想去南方打工。听说那边机会多。”
南方?许大茂想起了二狗的表哥,想起了那些劣质產品。他苦笑:“南方……也不是那么好混的。”
劳教的日子单调而漫长。转眼到了冬天,砖厂的活更苦了。寒风刺骨,砖坯冻得硬邦邦,搬起来格外费劲。
许大茂的手冻裂了,一道道口子,渗著血。但他咬牙坚持著。他知道,这是他应得的惩罚。
春节到了,劳教所组织了联欢会。犯人们自编自演节目,有的唱歌,有的说快板。许大茂什么也不会,就坐在下面看。
有个年轻的犯人唱了首《故乡的云》:“归来吧,归来哟,浪跡天涯的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