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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与內地科研院所的合作初探(第2页)

“不简陋。”陈致远认真地看著黑板,“张教授,这个关於降低漏电流的设计思路,很巧妙。我们实验室都没想到。”

张教授眼睛一亮:“陈博士看得懂?”

“当然。”陈致远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但这里有个问题——您这个结构,製造工艺要求太高,以国內现有的光刻机精度,可能做不出来。”

“是啊。”张教授嘆气,“我们纸上谈兵可以,真要流片(晶片试生產),就得送到上海去,一次要等三个月,费用还贵得嚇人。”

接下来的三天,考察组参观了清华的实验室。条件確实简陋——仪器大多是五六十年代的,有些还是从苏联进口的老古董。计算机只有一台,还是用纸带输入的。但让香港工程师们震撼的是,这里的研究生们对技术的热情和钻研精神。

“陈博士,您看这个。”一个叫王建国的研究生展示他的设计,“我分析了卡西欧计算器的晶片,发现他们用了一种很巧妙的结构来节省电晶体。我想,如果我们借鑑这个思路,但用更简单的工艺实现,也许能降低成本。”

陈致远仔细看著图纸。这个年轻人只有二十三四岁,但思路很清晰,设计很扎实。

“你这个想法很好。”陈致远说,“但有个问题——卡西欧的结构需要高精度的光刻,你打算怎么用低精度设备实现?”

王建国想了想,拿起笔在纸上画起来:“我想可以这样——把复杂结构拆解成几个简单结构的组合,虽然电晶体用得多一点,但工艺要求降低了。”

这个思路让陈致远茅塞顿开。是啊,为什么一定要追求最精简的设计?在中国现有的条件下,也许“笨办法”才是好办法。

晚上,考察组和清华的师生座谈。煤炉烧得正旺,茶水在搪瓷缸里冒著热气。

“陈博士,我有个问题。”一个女研究生怯生生地问,“香港的工程师,一个月挣多少钱?”

这个问题很直接,会议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著陈致远。

陈致远想了想,如实回答:“刚毕业的大学生,大概一千港幣一个月。有经验的工程师,三千到五千。像我这样的,大概八千。”

数字一出来,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当时內地一个大学教授,月薪才一百多元人民幣。

“那……那你们会看不起我们吗?”女研究生又问,“我们这里这么穷,设备这么落后。”

陈致远看著她年轻而认真的脸,忽然想起自己刚去美国时的情景——也是这么自卑,这么渴望被认可。

“不会。”他诚恳地说,“技术不分贫富,智慧不分地域。你们在这么艰苦的条件下,还能做出这样的研究,我只有敬佩。”

女研究生的眼睛红了:“谢谢您,陈博士。”

座谈会一直开到深夜。香港工程师讲香港的发展,清华师生讲內地的现状。大家发现,虽然环境不同,但面对的技术难题、追求的技术梦想,是一样的。

考察结束前一天,陈致远和张教授单独谈话。

“张教授,我们初步想法是,合作研发一款低成本计算器晶片。”陈致远说,“你们出理论设计,我们出工艺实现。成果共享,利益分成。”

“具体怎么操作?”张教授很务实。

“分三步。”陈致远说,“第一步,你们派两到三名师生去香港,在我们的实验室工作半年,熟悉现代晶片设计流程。第二步,共同成立项目组,研发针对內地市场的晶片。第三步,產品成功后,利润的20%作为清华无线电系的发展基金。”

张教授激动地站起来:“陈博士,您……您这是……”

“这是双贏。”陈致远说,“我们有技术,但需要適合中国市场的產品设计。你们有设计能力,但需要產业化的平台。合作,才能做出真正有意义的东西。”

“好!好!”张教授连说两个好字,“我这就向学校匯报,儘快启动!”

回到香港,陈致远向王恪详细匯报了考察情况。

“清华的学生,基础之扎实,超出我的想像。”陈致远感慨,“但他们太缺乏实践机会了。很多设计停留在纸面上,不知道能不能实现,不知道成本多少。”

“所以我们的合作才有意义。”王恪说,“陈博士,我有个更大胆的想法——我们能不能和清华联合培养研究生?学生在清华读理论,来明远做实践,毕业时既有学位,又有產业经验。”

“这个想法好!”陈致远眼睛亮了,“不过,得先从小范围开始。第一批,先请两个清华的研究生过来。”

一个月后,王建国和那个问工资的女研究生李梅,作为第一批交流学者来到香港。

从北京到香港,对他们来说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来到这个世界。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琳琅满目的商品……一切都那么陌生,又那么吸引人。

“王师兄,这里……真亮啊。”李梅站在明远实验室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景,喃喃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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