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总,这片地都是咱们的?”年轻的刘主管问。
“暂时租用五十亩。”王恪指著远处,“一期建一个厂房,二期再建两个。未来这里要成为亚洲最大的电子表生產基地。”
“哇……”年轻人们发出惊嘆。
到工地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厂房的基础已经浇筑完成,钢筋骨架在夕阳下泛著冷光。工人们正在搭脚手架,叮叮噹噹的敲击声此起彼伏。
“这就是我们的工厂。”王恪站在工地前,“一个月后,这里会有全广东最先进的电子生產线。三个月后,第一批『蛇口製造的电子表將从这里运往香港,运往全世界。”
香港来的工程师们看著这片热火朝天的工地,眼睛里闪烁著光芒。他们在香港的工厂条件虽然好,但空间有限,发展受限。而这里,天高地阔,大有可为。
晚饭是在指挥部食堂吃的。简单的四菜一汤——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西红柿鸡蛋,还有一盆紫菜蛋花汤。但所有人吃得津津有味。
“王总,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工作?”张工吃完饭就问。
“明天。”王恪说,“明天设备到港,需要你们去码头验收、安装、调试。时间很紧,我们要在五一前试生產。”
“没问题!”工程师们摩拳擦掌。
第二天清晨,蛇口码头迎来了第一艘货轮——“明远一號”。这不是客轮,而是专门从香港运设备来的货船。船上装著二十个货柜,里面是全新的生產线设备。
码头没有起重机,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搭跳板,用滚木,人工搬运。
“一二三,推!”
王恪和工人们一起,喊著號子,把第一个货柜从船上推到码头。货柜很重,压在滚木上发出吱吱的声音。汗水很快湿透了衣服。
香港来的工程师们看呆了。他们在香港都是用起重机装卸,从没见过这样原始的方式。
“王总,这样太危险了……”张工担忧地说。
“没办法,条件有限。”王恪抹了把汗,“等工厂建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给码头装起重机。但现在,只能靠人力。”
“那我们也来帮忙!”李工擼起袖子。
“对,一起干!”其他工程师也加入进来。
香港工程师和內地工人混在一起,喊著同样的號子,推著同样的货柜。虽然语言不通,虽然方法生疏,但目標一致——把设备安全运到工地。
到中午时,已经卸下了八个货柜。所有人都累得直不起腰,手上磨出了水泡,但没有人抱怨。
吃饭时,香港工程师和內地工人坐在一起。工人们很拘谨,不敢跟“香港来的专家”说话。还是陈小虎机灵,端著饭盒凑过去:
“张工,你们香港……是不是天天吃肉?”
这话把大家都逗笑了。张工也笑了:“也不是天天吃,但確实比这里丰富些。不过你们这红烧肉做得真好,比香港的还好吃!”
“那当然!”一个老工人自豪地说,“我们食堂的王师傅,以前是部队的炊事班长,手艺一流!”
气氛一下子轻鬆了。工人们开始问香港的事——香港楼有多高?车有多少?电视能看到什么节目?工程师们耐心地回答,也问內地的情况——家里几口人?孩子上学吗?一个月工资多少?
语言不通,就连比划带猜。但那种隔阂,在共同的劳动和简单的交流中,慢慢消融了。
设备运到工地后,真正的挑战才开始。
厂房还没完全建好,屋顶还在铺瓦,但生產线必须开始安装了。王恪决定,边建设边安装。
“张工,电子表生產线就交给你了。”王恪在临时搭起的工棚里开会,“李工负责计算器生產线。刘主管,你带人去整理仓库,物料马上就到。”
“王总,有个问题。”张工指著图纸,“生產线需要稳定的电压,但这里的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