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恒生指数跌破600点。
6月,跌破500点。
9月,跌破400点。
那些被炒上天的“蚊型股”跌得最惨。一只叫“金宝置业”的股票,从最高点的12块,跌到只剩8毛。另一只“亚洲电子”,从25块跌到1块2。
磐石基金开始盈利。做空头寸的利润像滚雪球一样增长。
王恪没有急於平仓。他知道,这还只是开始。
1973年1月,农历新年刚过。香港股市迎来新一轮暴跌。导火索是一家地產公司爆出財务造假,接著是银行收紧信贷,然后是国际油价暴涨……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人们开始疯狂拋售股票,不管价格,只求脱手。恒生指数像断了线的风箏,直线下坠。
3月9日,星期五。恒生指数收於1200点,较年初下跌30%。
王恪站在交易室里,看著屏幕上的一片惨绿。交易员们紧张地操作著,平掉一部分获利丰厚的空头头寸。
“王先生,我们要全部平仓吗?”阿文问。
“不。”王恪摇头,“平掉30%,锁定部分利润。剩下的,继续持有。”
“可是市场已经跌了很多……”
“还会跌更多。”王恪看著屏幕,声音平静,“阿文,你记住。在熊市中,不要试图抄底。地板下面还有地下室,地下室下面还有地狱。”
他的话很快应验。接下来的几个月,香港股市上演了史上最惨烈的下跌。
4月,恆指跌破1000点。
7月,跌破800点。
10月,跌破600点。
到1973年底,恒生指数收於400点,较年初高点下跌超过70%。无数人倾家荡產,跳楼自杀的新闻屡见报端。曾经喧囂的股票交易所,现在门可罗雀。那些在牛市中侃侃而谈的股评家,现在都闭上了嘴。
磐石基金在这一年中,实现了超过300%的收益率。5000万港幣的本金,变成了2亿多。
但王恪没有庆祝。他站在办公室窗前,看著楼下中环冷清的街道。曾经拥挤的股票经纪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个神色匆匆的行人。
“王恪,”娄晓娥走进来,轻声说,“我们……是不是赚了太多不该赚的钱?”
王恪转过身,看著她:“晓娥,资本市场就是这样。有人赚钱,就有人亏钱。我们赚的钱,是那些贪婪的人、盲目的人亏掉的钱。如果我们不赚,也会有別人赚。”
他走到办公桌前,打开一份文件:“而且,这些钱不会躺在帐上。我已经做好了规划——30%投入蛇口试点,30%继续投资科技產业,20%用於慈善,帮助那些在股灾中破產的人。剩下的20%,作为风险储备。”
娄晓娥看著那份详细的规划书,眼眶有些湿润:“你总是想得这么周到。”
“不是我周到,”王恪轻声说,“是我知道,財富的意义不在於拥有,而在於使用。用对了地方,钱才是钱;用错了地方,钱就是纸。”
窗外,夕阳西下。1973年即將过去,香港歷史上最惨烈的一年即將结束。
但对王恪来说,这只是一个开始。股灾之后,是重建的机会。那些被错杀的优质资產,那些濒临破產但有潜力的公司,那些在寒冬中依然坚持的企业……
这些,才是他真正看中的。
“晓娥,”他说,“准备一下。明年,我们要开始抄底了。”
“抄底?”
“对。”王恪看向窗外,“在別人恐惧的时候贪婪。现在,是时候贪婪了。”
夜幕降临,香港的灯火依然璀璨。但这座城市,已经不一样了。
股市的疯狂褪去,留下的是教训,是反思,也是新的机会。
而王恪,已经准备好了。准备好迎接那个血雨腥风之后,真正属於价值投资者的春天。
磐石基金,经受住了第一次考验。
但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