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娄晓娥走了进来。她今天穿著一身深蓝色的套装,头髮挽成优雅的髮髻,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
“正准备走。”王恪迎上去,“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娄晓娥把文件夹放在桌上,“另外,这份文件需要你签字。寰宇科技基金第三期募资完成了,募集了8000万港幣。”
王恪翻开文件看了看。签字栏上已经有娄晓娥娟秀的签名。他拿起笔,在旁边签下自己的名字。
“晓娥,”他忽然说,“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
“我想成立一个对冲基金。”
娄晓娥愣了一下:“对冲基金?那是什么?”
“简单说,就是既能做多也能做空的基金。”王恪解释,“现在市场都在涨,我们只能买股票赚钱。但如果市场下跌,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著亏钱。对冲基金可以在市场下跌时通过做空赚钱。”
“做空?”娄晓娥皱起眉头,“就是借別人的股票卖掉,等价格跌了再买回来还掉?”
“对。”王恪有些惊讶,“你懂这个?”
“听美国的投资经理讲过。”娄晓娥说,“但风险很大。如果判断错了,股票不跌反涨,会亏得很惨。”
“所以需要精准的判断和严格的风控。”王恪走到白板前,开始画图,“晓娥,你看。这是恒生指数过去五年的走势,这是成交量,这是市盈率……”
他花了半个小时,向娄晓娥解释市场的泡沫特徵。娄晓娥听得很认真,不时提出问题。
“所以你的判断是,市场一定会跌?”
“一定会。”
“什么时候?”
“最迟1973年。”
“为什么是1973年?”
这个问题让王恪停顿了一下。他不能说自己知道歷史,只能说:“根据歷史规律,牛市一般持续五到七年。这轮牛市从1965年开始,到1973年正好八年,已经超过平均水平。加上现在的泡沫程度,我觉得撑不到1974年。”
娄晓娥沉默了很久。她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香港夜景。这座城市正处在最好的时代——经济腾飞,股市繁荣,人人对未来充满信心。而王恪却告诉她,这一切都是泡沫,隨时可能破灭。
“你有多大把握?”她转过身问。
“八成。”王恪说,“晓娥,我知道这个决定很大胆。如果错了,我们会少赚很多钱,甚至被同行笑话。但如果对了……”
“如果能在大跌前逃顶,在大跌后抄底,”娄晓娥接过话,“我们就能获得超额收益,为寰宇公司积累巨额资本。”
“对。”
娄晓娥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刚刚签完字的文件。她的手指轻轻摩挲著纸面,似乎在思考什么。
“王恪,”她抬起头,“你还记得我们刚来香港的时候吗?”
“记得。”
“那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有,只有几十万资金,几个从內地来的干部。”娄晓娥轻声说,“但我们敢想敢干,敢为人先。所以有了今天的明远,有了寰宇。”
她放下文件,看著王恪的眼睛:“现在也一样。既然你判断市场会跌,既然你有八成把握,那我们就做。不是因为你一定对,而是因为——我相信你。”
王恪心里一热。他走过去,握住娄晓娥的手:“晓娥,谢谢你。”
“谢什么。”娄晓娥笑了笑,“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做空可以,但要有度。”她认真地说,“不能把全部身家押上去,要做好最坏的准备。另外,时间点要精准——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
“我明白。”
接下来的几个月,王恪开始秘密筹备对冲基金。他给基金取名“磐石”——寓意稳健,能在风浪中屹立不倒。
筹备工作很复杂。首先是要找到愿意借出股票的机构。在香港,做空机制还不成熟,很多券商不愿意出借股票。王恪通过霍英东的关係,联繫了几家英资券商,好说歹说,才达成协议。
其次是要建立交易团队。做空操作比做多复杂得多,需要专业的人才。王恪从美国请来了两位有对冲基金经验的分析师,又从本地挖了几个熟悉港股交易的操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