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一站式服务中心的架构和流程。
制定环保標准和监管措施。
规划產业链延伸路径。
写完这些,他推开窗。海风扑面而来,带著清晨的凉爽。码头上,渔民们已经开始忙碌,准备出海。他们的生活简单而艰辛,但充满韧性。
王恪想,这份指南的价值,不在於多么高深的理论,而在於它能实实在在地改变这些普通人的生活。让他们不用冒险偷渡,在家门口就能有工作,有收入,有尊严。
上午八点,调研组的同志陆续起床。在招待所食堂吃早饭时,王恪把昨晚整理的要点跟大家分享。
“各位,梁书记已经原则上同意三个试点。接下来,我们要拿出具体方案。”他拿出笔记本,“我昨晚想了想,有几个关键点需要明確。”
大家放下碗筷,认真听。
“第一,基础设施建设要適度超前。蛇口先修一条路通到县城,建一个小码头,解决水电问题。厂房先建五栋標准厂房,出租给企业。”
珠海县的小陈问:“王处长,钱从哪里来?建五栋厂房,少说也要二十万。”
“省里给一部分,县里自筹一部分,还可以吸引社会资金。”王恪说,“我们可以尝试『共建共享模式——谁投资,谁受益。厂房建成后,租金收入按投资比例分成。”
这个思路很新颖。小陈眼睛亮了:“这个办法好!我们县有些侨属,手里有点钱,存在银行利息低。如果投资厂房有收益,他们肯定愿意。”
“对,就是要调动各方面的积极性。”王恪继续,“第二,管理要创新。我建议成立『特区管理委员会,实行一站式服务。企业所有手续,在一个地方办完,最多跑一次。”
“这能行吗?”有人怀疑,“现在办个事要跑七八个部门,每个部门都要盖章。”
“所以要改革。”王恪说,“管委会被授予特殊权限,可以协调各部门。当然,这需要省里支持,需要各部门配合。”
“第三,环保底线不能破。”王恪严肃地说,“我们要制定环保標准,企业必须达標才能入驻。污水处理、废气处理、固体废弃物处理,都要有要求。不能为了发展牺牲环境。”
这话让大家有些意外。在1965年,环保还是个陌生的概念。
“王处长,会不会太严了?很多香港工厂,就是因为环保成本高才想搬出来。”小陈担心。
“严一点好。”王恪说,“我们要的不是污染转移,是真正的產业升级。环保要求看起来是成本,长远看是竞爭力。环境好了,工人健康有保障,產品质量也稳定。”
他想起手册里的话:“重短期轻长期——要有长远规划。”环保就是典型的长远考量。
“第四,要带动周边发展。”王恪说,“特区不是孤岛。要通过產业链,让周边农村也受益。比如蛇口搞服装加工,可以带动周边种棉花、搞纺织;香洲搞旅游,可以带动农家乐、土特產销售;达濠搞水產加工,可以带动渔业养殖。”
这个思路让大家兴奋起来。如果真能做到,那就是真正的共同富裕。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要造福人民。”王恪看著大家,“我们搞特区,最终目的是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所以,工人的工资要有保障,劳动条件要改善,子女教育要解决,医疗保障要跟上。”
他讲了黄阿妹的例子:“这样的家庭,村里还有很多。我们要让他们看到希望,看到实实在在的变化。”
这番话很朴实,但很有力量。大家纷纷点头。
早饭后,调研组分成三组。一组留在珠海完善香洲方案,一组去汕头达濠,王恪带一组返回深圳蛇口。
临出发前,王恪给梁国栋打了个电话。
“梁书记,关於试点,我有一些新想法。”他把早上讲的五点简要匯报。
电话那头,梁国栋听得很认真:“小王,你想得很周全。特別是环保和民生这两点,很多人想不到,但確实重要。”
“梁书记,我还有个建议。”王恪说,“能不能以省委名义,出台一个《经济特区(试点)管理暂行办法》?把一些基本原则和制度固定下来,给试点工作提供依据。”
“这个想法好!”梁国栋说,“你起草个初稿,我召集相关部门討论。有了文件,工作就好开展了。”
“还有,关於一站式服务中心,可能需要赋予管委会一些特殊权限……”
“这个我来协调。”梁国栋很乾脆,“你只管大胆设计,需要什么权限,列个清单。我去做工作。”
有了梁国栋的支持,王恪心里踏实多了。
返回深圳的路上,王恪看著窗外的景色。四月的广东,满眼翠绿。稻田里,农民正在插秧;果园里,荔枝花开了,白茫茫一片;路边,木棉树开出火红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