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说王所长现在……到底是什么级別?”他忽然问。
刘光天放下书:“不知道。但肯定不低。上次部里来人,对王所长可客气了,一口一个『王顾问。”
“那咱们……咱们算是王所长的人吗?”
刘光天想了想:“算是……跟著王所长乾的人。光福,我告诉你,在研究所,別说这话。王所长最討厌拉帮结派。他说了,在单位,就是同事关係,工作关係。干得好,他看见;干不好,他也看见。”
“那……那咱们得好好干。”
“对,好好干。”刘光天重新拿起书,“王所长给的机会,不能浪费。”
兄弟俩沉默了。他们心里都清楚,要不是王恪,刘光天还在车间混日子,刘光福在农村也没个盼头。这份恩情,记在心里,不用说出来。
傍晚,王恪回来了。
他推车进院时,院里正在做饭。各家各户的烟囱冒著烟,空气里飘著饭菜香。看见他,大家都打招呼:
“王科长回来了!”
“王所长,吃饭了吗?”
“王叔好!”
王恪一一点头回应,推车进了东跨院。
门关上了。
院里的人,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不是紧张,是那种……“大人物回来了,得注意点”的自觉。
东跨院的灯很快亮了。窗帘拉得很严实,但从窗户透出的光,比別家的灯都亮——那不是普通的灯泡,是王恪自己改的日光灯,光线柔和但明亮。
有细心的人发现,东跨院的灯,每晚都亮到很晚。有时候半夜起来,还能看见窗户里的光。
“王科长这是……又在加班?”
“肯定是在研究大事。”
“你说,王科长整天研究什么?”
“谁知道呢,反正不是咱们能懂的。”
议论声很低,带著敬畏,也带著好奇。
但没人敢去打听。东跨院的事,是禁忌。王恪的事,更是禁忌。
只有孩子们偶尔会趴在月亮门边,偷偷往里看。他们看见葡萄架下那几盆奇怪的花——不是花,是王恪种的什么植物,长得特別茂盛。看见窗台上摆著的仪器——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看见王恪有时候在院里打拳,动作很慢,但很有力。
“贾梗哥,王叔打的是什么拳?”有新来的孩子问。
“八极拳。”贾梗说,“王叔说是强身健体的。”
“你会吗?”
“不会。”贾梗摇头,“王叔说,想学,得先学好文化,有恆心。”
孩子们似懂非懂。但他们知道,东跨院里的王叔,是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厉害到连他们父母提起时,都会压低声音,带著敬意。
夜深了,四合院安静下来。
东跨院里,王恪坐在桌前,面前摊著几份文件。一份是“丰穗”行动的最新报告,一份是研究所的年度规划,还有一份……是关於计算机技术推广的设想。
他揉了揉太阳穴,起身走到院里。
葡萄架下,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来,斑斑驳驳。秋夜的空气清冷,带著落叶腐烂的淡淡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