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难……”刘光天不好意思,“但我记下来了,回去慢慢琢磨。”
“有不懂的,可以问所里的大学生。他们乐意教。”
“真的?那……那太好了!”刘光天眼睛亮了。
从那天起,后勤部的人发现,刘光天身边经常围著几个年轻技术员。他问,他们答;他记,他们补充。虽然问题很基础,但態度很认真。
一个月后,张主任跟王恪匯报:“所长,那个刘光天……还真不错。勤快,肯学,也不耍滑了。设备组的师傅说,有些简单设备,他现在都能独立维护了。”
王恪点点头:“继续观察。”
十月初,刘光福的第一封信从农村寄来了。
信写得很长,字跡歪歪扭扭,但內容很实在:村里的土地情况、作物长势、农民的想法、生產中的困难……还附了几张他自己画的示意图——虽然粗糙,但能看明白。
王恪看完信,叫来农业研究组的人:“这封信,你们看看。里面的问题,比如土壤板结、病虫害防治、灌溉不足……都是实际生產中遇到的。我们的研究,要解决这些问题。”
研究人员如获至宝。他们不缺理论,缺的就是这种一线的情况。
王恪给刘光福回了信,肯定了他的工作,还寄去一些农业技术资料——当然,是简化过的,能让农村人看懂的版本。
从此,刘光福定期来信。他成了研究所和农村之间的“情报员”,虽然他自己可能不知道这个词的分量。
而刘光天,在研究所干得越来越顺手。三个月试用期满,他顺利转正,成了后勤部的正式员工。
转正那天,他特意来办公室感谢王恪。
“王所长,谢谢您。”他说,声音哽咽,“要不是您,我现在还在车间混日子呢。”
“是你自己爭气。”王恪说,“光天,记住,路还长。你现在是起步,以后还能走得更远。”
“我会的!”刘光天用力点头。
从办公室出来,他抬头看看天。秋日的阳光温暖明亮,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常说的一句话:“人这一辈子,得有个奔头。”
以前他不理解,现在,他明白了。
他的奔头,就在这座研究所里,在这些设备、这些图纸、这些忙碌而充实的日子里。
而他,终於找对了方向。
王恪站在窗前,看著刘光天轻快的背影,微微一笑。
情报网的延伸,比预想的顺利。
而更让他欣慰的是,两个迷茫的年轻人,找到了自己的路。
这就够了。
改变,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
就是一个人的醒悟,两个人的努力,一群人的带动。
然后,像涟漪一样,扩散开去。
最终,匯聚成时代的浪潮。
他,就在这浪潮的中心。
引领著,推动著,见证著。
直到那片更广阔的天地,在所有人面前,徐徐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