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接过茶杯,手有点抖。茶水溅出来,烫了手,他也没感觉。
“你怎么了?”老伴担心地问。
“老了……”易中海喃喃道,“真的老了。”
今天这件事,看起来只是谁出钱的问题。但往深了想,是权威的问题。
以前,院里谁家有事,第一个找的肯定是他易中海。他是八级工,是院里的一大爷,说话有分量,办事有面子。
可现在呢?
槐花发烧,秦淮茹第一个想到的是傻柱——虽然傻柱也没钱。而自己这个一大爷,主动提出帮忙,却被王恪一句话就顶回来了。
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是那种……不被需要的感觉。
就像一台老机器,虽然还在转,但已经没人指望它出多大力了。新机器更先进,更高效,更可靠。
王恪就是那台新机器。
易中海想起这几年的变化。王恪刚来四合院时,只是个归国技术员,虽然有本事,但还算客气,对自己这个一大爷也尊重。
可后来呢?香江探亲回来,气质就不一样了。再去西北出差几个月,回来更是……深不可测。
院里人看王恪的眼神,是敬畏。看自己的眼神呢?是客气,是表面的尊重,但没了那种发自內心的信服。
就连傻柱,这个自己看著长大的孩子,现在也整天“王科长”长“王科长”短,学文化、搞改革,全是王恪指点的。对自己,傻柱还是叫“一大爷”,但也就只是个称呼了。
“他爹,你別想太多。”老伴劝道,“王科长那是能人,咱比不了。咱过咱的日子就行了。”
“过日子?”易中海苦笑,“我现在这日子,过得还有什么意思?”
他今年五十六了。在厂里,虽然还是八级工,但技术革新越来越快,那些新设备、新工艺,他已经跟不上了。年轻人学得快,上手快,他这个老师傅,慢慢就只剩个名头了。
在院里,一大爷的位置也岌岌可危。以前开全院大会,他一说话,底下鸦雀无声。现在呢?他说半天,没人接茬。王恪一开口,大家立刻响应。
更可怕的是,养老问题。
他和老伴没孩子。以前觉得,自己是八级工,院里的一大爷,將来老了,院里人总得照应著。可现在……
他想起前些天听到的閒话。是阎埠贵和刘海中聊天,被他无意中听见的。
“老易啊,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现在谁还听他的?”
“就是,你看王科长,不显山不露水,但说话管用。”
“要我说,將来咱们老了,还得靠子女。没子女的……难啊。”
当时他假装没听见,快步走开了。但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心里。
是啊,没子女。等自己干不动了,退休了,谁给养老?指望院里人?现在他们都不听自己的,將来能指望得上?
易中海越想越慌。茶杯在手里转来转去,茶水都凉了。
“不行……”他站起来,“我得想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老伴问。
“培养个养老的人选。”易中海在屋里踱步,“傻柱……以前觉得傻柱最合適。这孩子实诚,有良心。可现在他跟著王恪学本事,心气高了,不一定愿意。”
“那秦淮茹呢?”老伴说,“她家困难,咱们帮衬著点,將来……”
“秦淮茹?”易中海摇头,“那女人看著软弱,心里有主意。而且,她跟王恪走得近。你看今天,王恪一句话,她就听。”
“那……阎解成?你不是帮他找过工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