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课比想像中难。周明远是个好老师,但傻柱底子太差——他小学都没毕业,认字都是后来在食堂看菜谱学的。数学就更別提了,简单的加减乘除还行,一到应用题就犯晕。
“何师傅,这道题是这样的……”周明远耐心地讲解,“已知食堂每天用米三百斤,每斤米蒸饭出两斤半,问……”
“等等等等!”傻柱抓著头,“小周老师,您慢点说,我记一下……”
他笨拙地握著铅笔,一个字一个字地写。笔记本上满是涂改的痕跡,有些字不会写,就用拼音代替。但他就这么坚持著,每天学五个生字,三道数学题。
院里人很快就发现了傻柱的变化。
“傻柱最近怎么了?天天拿著本子写写画画的。”阎埠贵在院里嘀咕。
“谁知道呢,神神叨叨的。”许大茂撇嘴——他自从被处分后,消停了不少,但嘴还是欠,“就他那点文化水,还学文化?別把本子写反了!”
这话传到傻柱耳朵里,他没像以前那样跳脚骂回去,只是哼了一声:“燕雀安知鸿鵠之志!”
这话是周明远刚教他的,他现学现用,虽然发音不太准,但气势足。
秦淮茹听说后,有天晚上特意等在傻柱家门口:“何师傅,听说您在学文化?”
“啊……瞎学。”傻柱有点不好意思。
“能……能教教棒梗吗?”秦淮茹小声说,“那孩子学习不好,我想著……”
“行啊!”傻柱一口答应,“让他晚上来,跟我一起学!我一个人学还寂寞呢!”
从此,傻柱的小屋里,晚上常常亮著灯。灯下,一个大男人和一个小男孩,头碰头地做作业。有时候棒梗先做出来,还会得意地教傻柱:“何叔,这道题不是这样解的……”
“嘿!你小子还教起我来了!”傻柱作势要打,手举起来,却轻轻落在棒梗头上,“行啊,有出息!”
管理课这边,进展更快。
王恪每周抽两个晚上,去食堂后厨实地指导。他让傻柱把后厨的每个人都叫来,开了个会。
“各位,从今天起,咱们食堂要改革。”傻柱站在前面,照著笔记本念——那是他提前写好,让周明远帮著改过的,“改革的目標是:提高效率,保证质量,让工人们吃得好。”
底下的人面面相覷。改革?怎么改?
王恪接过话:“大家別紧张,改革不是要开除谁,是要把工作理顺。我举个例子——现在洗菜是谁洗?”
几个人举手。
“切菜呢?”
又几个人举手。
“发现问题了吗?”王恪在黑板上画了个流程图,“洗菜的人洗完,切菜的人得等著。切菜的人切完,炒菜的人得等著。这叫『工序不平衡,浪费时间。”
他重新分配了工作:成立洗切组,专门负责所有蔬菜的清洗和初加工;成立主食组,负责蒸饭、蒸馒头;成立烹飪组,傻柱亲自带,专管炒菜。各组之间用“传菜口”连接,像流水线一样。
“另外,”王恪拿出几张表格,“这是『食材验收表『库存记录表『日消耗统计表。以后所有食材进出,都必须登记。每天用了多少,还剩多少,一目了然。”
几个老员工皱起眉——太麻烦了。
傻柱看出大家的牴触,一拍桌子:“都听王科长的!王科长是为咱们好!你们想想,以前是不是经常丟东西?今天少把葱,明天少块肉?有了这些表,谁都別想钻空子!”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食堂確实经常丟东西,大家都互相猜疑,但谁也没证据。现在有了记录,谁经手谁负责,清清白白。
改革推行第一周,乱成一团。
洗切组的人抱怨切不完,烹飪组的人抱怨菜没到位,主食组的人抱怨蒸汽不够……傻柱急得嘴上起泡,晚上去找王恪:“王科长,不行啊,太乱了!”
“乱是正常的。”王恪很平静,“新流程需要適应。你记下问题,咱们一个一个解决。”
於是傻柱又多了个本子,专门记问题:洗菜池太小,切菜台不够,蒸箱效率低……
王恪带著他,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分析、解决。洗菜池小?那就增加两个大盆。切菜台不够?那就重新规划后厨布局。蒸箱效率低?那就改造火道,提高蒸汽压力。
这些改造,很多是傻柱自己动手做的。他带著几个徒弟,叮叮噹噹干了几个晚上,把后厨改了个样。
第二周,情况开始好转。
第三周,效率明显提升。
以前中午开饭,后厨得提前三小时准备,还手忙脚乱。现在两个半小时就够,而且有条不紊。更重要的是,食材浪费少了——有了精確的统计,每天做多少饭、炒多少菜,都能提前计划,基本不剩。
工人们也感觉到了变化。
“何师傅,最近这菜量,好像稳定了啊?”有老工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