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现在的合格率,如果设备全开……每月至少三十件,是原来的三倍!”
“计算组,『算盘什么时候能普及?”
“王顾问说,再有一个月,能做出五台……”
数字在匯总,时间在压缩。当各分系统把新的评估报上来时,所有人都震惊了——按照最保守的估计,成功时间也能提前到1964年初。如果一切顺利,1963年第三季度,真的有可能!
“同志们,”钱学森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充满力量,“刚才大家看到了,这不是我个人的臆想,是建立在实实在在的技术突破基础上的科学预测。我们原计划用五年完成的任务,现在有可能用四年,甚至三年半就完成!”
他环视全场:“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我们可以更早地拥有保卫国家的利器,意味著我们可以更早地挺直腰杆,意味著我们可以在国际舞台上,更早地说出那句话——中国人,靠自己,也能造出最厉害的东西!”
会场里,很多人红了眼眶。这些在戈壁滩上奋斗了几年、甚至十几年的科研人员、技术人员、工人们,太知道这句话的分量了。
“所以,从今天起,”钱学森一字一句地说,“基地进入『衝刺状態。所有工作,围绕1963年第三季度这个目標,重新规划,重新部署。有困难,提出来,大家一起解决。有需要,报上来,基地全力保障。”
“我只要求一点:安全。进度要赶,但安全底线不能破。质量要保,每一个零件,每一组数据,都必须万无一失。”
“因为我们要的,不是简单的『造出来,是『一次成功!是要让全世界都看到,中国人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
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散会时,天已经黑了。
王恪走出会议室,发现外面聚集了很多人——都是听到风声赶来的普通工作人员、工人、后勤人员。他们不知道具体內容,但感觉到了那种不同寻常的气氛。
“王顾问,听说……听说要提前了?”一个老工人拉住王恪,手在抖。
王恪看著这位头髮花白、脸上满是风霜痕跡的老人,用力点头:“是,可能要提前一年以上。”
老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突然蹲在地上,捂著脸哭了。旁边的人赶紧扶他,他却摆摆手,站起来,擦了把脸:“高兴,我是高兴……我在这儿干了八年了,八年啊……终於要看到结果了……”
周围很多人都哭了。有年轻的,有年老的,有男的,有女的。他们中有的人从项目一开始就来了,有的人是半路加入,有的人刚来不久。但此刻,他们的感情是相通的——那种长期压抑后的释放,那种看到曙光后的激动。
陈志远找到王恪时,眼睛也是红的:“王老师,大家都……都像过年一样。食堂大师傅说今晚加餐,把存著的罐头都拿出来了。”
“应该的。”王恪说。
他们往食堂走。路上,看到各个宿舍、办公室的灯都亮著,里面传出热烈的討论声。有人在唱歌,有人在笑,甚至有人放起了鞭炮——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
食堂里,果然加餐了。每人多了一个肉罐头,还有难得的白面馒头。大家排队打饭,脸上都带著笑,互相道贺:
“老张,听说你们组进度最快?”
“哪里哪里,你们也不慢!”
“这次真要成了,回去可得好好喝一顿!”
“喝!不醉不归!”
王恪打好饭,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吃两口,钱学森端著饭盒过来了。
“王恪同志,”钱学森在他对面坐下,“今天这个预测公布后,基地的士气完全不一样了。”
“大家需要希望。”王恪说。
“是啊,希望。”钱学森慢慢吃著饭,“这些人在戈壁滩上待了这么多年,远离家人,条件艰苦,支撑他们的,就是那个『总有一天会成功的希望。而今天,我们把这个『总有一天,具体化成了『1963年第三季度。这就像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突然看见了绿洲的轮廓。”
他顿了顿:“王恪同志,这里面,你的贡献太大了。没有你在材料、加工、计算这三个关键环节的突破,这个预测根本不敢提。”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
“该做的……”钱学森笑了,“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你就像是……专门为这个项目而生的。你带来的那些知识、思路、方法,恰好解决了我们最头疼的问题。太巧了,巧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