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王恪点点头,“但这是最理想的情况。实际应用中,要考虑信號延迟、噪声干扰、功耗等等问题。比如,如果这两个开关距离很远,导线就会有电阻,信號就会衰减……”
他又开始讲解更深入的內容。年轻人们赶紧记笔记,眼神里充满了求知的渴望。
傍晚六点,下课时间到了。
但没人愿意走。
“王老师,再讲一会儿吧!”
“对,我们还不饿!”
王恪看看墙上的掛钟,摇头:“不行,食堂开饭时间有限制,去晚了没饭吃。都收拾东西,明天继续。”
年轻人们这才依依不捨地收拾工具。周明远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与门电路”装回木盒,像捧著宝贝一样。
“王老师,”陈志远最后一个离开,走到门口又回头,“您说……咱们真的能自己造出计算机吗?”
王恪认真地看著他:“不是能不能,是必须能。现在项目的计算量越来越大,手摇计算器已经不够用了。而且,未来的科研、生產、国防,都需要计算机。我们不能永远依赖国外,必须自己掌握这项技术。”
“可咱们现在连电晶体都得省著用……”
“一步一步来。”王恪拍拍他肩膀,“先学会走路,再学会跑。你们现在学的这些基础,就是未来造计算机的『砖瓦。把砖瓦备齐了,房子就能盖起来。”
陈志远重重点头:“我明白了!谢谢王老师!”
送走所有人,王恪关上门,回到工作檯前。
他从抽屉最底层取出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他根据系统资料整理的《初级计算机设计与製造纲要》。这不是完整的图纸,而是一个路线图:从最简单的四位加法器开始,到八位运算器,再到基本的內存和控制器,最后整合成一台完整的、基於电晶体的计算机。
每一步都列出了关键技术难点、需要的资源、预计的时间。这是他为基地,也是为这个国家,规划的一条计算机发展路线。
但他没有立刻拿出来。
时机还不成熟。基地现在的首要任务是“那个项目”,不能分散太多精力。而且,技术人员的基础还太薄弱,需要时间培养。
所以,他选择了现在这种方式:从最基础开始,一点点渗透,一点点积累。等“那个项目”成功了,等这批年轻人成长起来了,等条件成熟了,再正式启动。
“王恪同志在吗?”门外传来钱学森的声音。
王恪赶紧把资料收好,开门:“钱总师,您怎么来了?”
“听说你在这儿开『小课堂,过来看看。”钱学森走进来,环顾四周,“氛围不错啊。这些年轻人,跟著你学,比在学校进步还快。”
“是他们自己肯学。”王恪说。
钱学森在椅子上坐下,忽然说:“王恪同志,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您说。”
“项目进展比预期快,很多计算工作跟不上。”钱学森眉头微皱,“特別是弹道计算部分,需要解复杂的微分方程组。现在靠手摇计算器和计算尺,一组数据要算好几天,而且容易出错。”
王恪心里一动。这不正是引入计算机概念的好时机吗?
但他没直接说,而是问:“咱们现在有多少计算人员?”
“专职的二十多人,加上兼职的,大概四十人。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停。”钱学森嘆了口气,“很多人眼睛都熬坏了,手上磨出了茧子。可进度还是赶不上。”
王恪想了想:“钱总师,我有个想法,不一定成熟,您听听看。”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