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恪睁开眼睛,开始画图。
他先画离心机的结构简图:一个垂直放置的转子,內部有分层结构。转子由电机通过皮带驱动,经过三级增速齿轮,最终转速能达到每分钟一万两千转——这是计算过的安全极限。
再画温控系统:用电阻丝加热,热电偶测温,配合一个简易的电子管温控器——这个时代已经有了电子管,基地应该能找到。
然后是控制系统:几个继电器,一些按钮和指示灯,实现启动、停止、转速调节、温度设定等基本功能。
画完草图,王恪开始写工艺参数。
离心转速:12000转分
工作温度:600±10°c
处理时间:2小时批次
单次处理量:5公斤
预计纯度:99。99%以上
写到这里,他停笔想了想。
这些参数太精確了,精確得不像是“灵机一动”想出来的。得加点“摸索”的过程。
於是他在旁边补充:建议先从小转速、小批量试验开始,逐步优化参数。並列出可能遇到的问题及解决方案——转子动平衡、温度均匀性、材料热变形……
这样看起来就更像是一个“理论推导加实践经验”的方案了。
接下来是精密加工部分。
王恪调出系统资料库里关於“电解加工”和“电火花加工”的基础原理。这两种加工方法在这个时代已经有了雏形,但应用不广,特別是在高精度复杂零件加工方面。
他结合当前零件的具体要求,设计了一套复合加工方案:
先用成型刀具做粗加工,留出余量;
然后用电解加工去除大部分余量,加工速度快,无刀具磨损;
最后用电火花微精加工,达到最终精度要求。
电解加工需要设计专用夹具和电极,电火花加工需要脉衝电源——这些,王恪都画出了简易可行的设计图。
他画得很细,每个零件的尺寸、材料、加工要求都標註清楚。有些地方还特意留了“待试验確定”的空白,显得更真实。
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虽然看不到窗外,但感觉时间过去了很久。
敲门声响起,是送晚饭的。
一个战士端著饭盒站在门外,递给王恪后,立正敬礼,转身离开,全程没说一句话。
饭盒里是小米饭和白菜燉土豆,还有一个煮鸡蛋——这在基地已经是高规格待遇了。
王恪一边吃,一边继续整理思路。
除了这两个主要问题,他还想到了一些辅助改进:比如用光学投影仪代替部分机械测量,提高检测效率;比如设计简易的真空热处理炉,改善材料性能;比如优化车间布局,减少物料搬运时间……
这些看似细枝末节的改进,累积起来能大幅提升整体效率。
吃完饭,王恪继续工作。
夜深了,炉火渐弱,他起身添了煤。戈壁滩的夜晚寂静无声,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炉火偶尔的噼啪声。
凌晨两点,王恪终於放下笔。
桌上是厚厚一沓图纸和文稿:离心机设计图十八张,工艺参数二十页;复合加工方案二十五页;各种辅助改进建议三十多页。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看著这些成果,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来自未来”的技术,经过他的“本土化简化”,即將在这个戈壁滩上的简陋基地里,变成现实。
而这一切,都建立在无数科研人员几年甚至十几年的艰苦摸索之上。他就像一个站在巨人肩膀上的人,看得更远,但脚下的巨人,才是真正的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