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这边,阎埠贵正在上最后一节课。
讲的是朱自清的《背影》。他声音比平时小,得扶著讲台才能站稳。
“……父亲戴著黑布小帽,穿著黑布大马褂,深青布棉袍,蹣跚地走到铁道边……”
下面有学生小声嘀咕:“老师,蹣跚是什么意思?”
阎埠贵想解释,可脑子一片空白。眼前学生的脸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他努力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老师?”
“阎老师?”
他最后的意识,是看见教室门被推开,一个老师衝进来。然后天旋地转,整个人往地上倒去。
四合院里,三大妈正在缝补衣裳。
针线在手里抖得厉害——不是冷的,是饿的。她已经两天没正经吃东西了,省下的都给阎埠贵和儿子,自己就喝点刷锅水。
突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阎老师家是这儿吗?”一个陌生的声音。
三大妈赶紧开门,看见两个穿中山装的人架著阎埠贵站在门口。阎埠贵脸色惨白,眼睛闭著,棉袄领子都被汗浸透了。
“阎老师晕倒了!快,扶进去!”
一阵手忙脚乱,阎埠贵被放倒在床上。三大妈嚇得直哭:“他爹!他爹你怎么了?!”
“饿的。”其中一个老师说,“校医看了,说没大病,就是低血糖。赶紧给弄点吃的。”
吃的?家里哪还有吃的?
三大妈翻箱倒柜,最后在柜子角落摸出一个小纸包——是上次王恪给的那包白糖,还剩一点底子。她抖著手冲了碗糖水,一点点餵给阎埠贵。
糖水下肚,阎埠贵哼了一声,眼睛慢慢睁开。
“他爹!”三大妈眼泪掉下来。
两个老师见状,鬆了口气:“醒了就好。阎老师,您这……唉,我们知道现在困难,可也不能这么省啊。”
阎埠贵虚弱地摆摆手:“给……给学校添麻烦了。”
“您好好休息,明天不用来了,算病假。”
送走老师,三大妈关上门,再也忍不住,坐在床边呜呜哭起来。
阎埠贵听著哭声,眼睛直直盯著房梁。算计了一辈子,算来算去,把自己算晕在讲台上。这要是传出去,老脸往哪儿搁?
更可怕的是,家里真没粮了。
难道……真要去求人?
下午四点,阎解成提前下班了。
王恪让他回去照顾父亲,还塞给他一个布袋:“拿著。”
布袋很沉。阎解成打开一看,是五个白面馒头,还冒著热气。
“王科长,这……”
“加班餐,你应得的。”王恪拍拍他肩膀,“赶紧回去,你父亲需要营养。”
阎解成眼眶一热,鞠了个躬,转身就跑。
他一路狂奔回四合院,衝进家门时,看见父亲躺在床上,母亲在抹眼泪,心都揪起来了。
“爸!”
“解成回来了……”阎埠贵声音虚弱。
阎解成赶紧拿出馒头:“爸,您吃!白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