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王恪。
王恪沉思片刻,开口道:“五米直径、0。01毫米精度,这確实是个挑战。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他在脑子里快速回忆系统资料中关於大型精密工具机的设计要点:“关键在几个方面:第一,床身结构。这么大的工具机,床身刚性是首要问题。我建议採用双层壁结构,內部加筋板,同时做有限元分析优化。”
“有限元分析?”有人没听过这个词。
“是一种结构力学计算方法。”王恪简单解释,“通过数学方法,模擬结构受力情况,找到最优设计方案。”
“第二,导轨系统。”他继续说,“这么大的跨度,导轨的直线度很难保证。我建议採用静压导轨技术,通过液压油膜支撑,可以消除间隙,提高精度。”
“静压导轨?这个技术国內有研究吗?”
“我们研究所正在研究。”王恪说,“已经做了小规模试验,效果不错。”
老陈眼睛一亮:“好,这个思路好。你继续说。”
“第三,驱动系统。”王恪说,“这么大的工件,启动、制动都要平稳。我建议採用直流电机+精密减速机+滚珠丝槓的驱动方案,配合闭环控制系统。”
“闭环控制?”
“就是在工具机上安装位置传感器,实时反馈位置信息,与指令位置比较,自动修正误差。”王恪解释道,“这是提高精度的关键。”
他说的这些,有些是国內已经开始研究的,有些则完全是新概念。在座的都是行家,一听就知道这些思路的先进性。
“王恪同志,这些技术,你们研究所有把握实现吗?”老陈问。
“有些已经在研究,比如静压导轨、闭环控制。”王恪实话实说,“有些还需要攻关,比如大型结构的有限元分析。但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和支持,我认为是可以实现的。”
“时间……”老陈苦笑,“这个项目最缺的就是时间。”
设备组的討论持续了两个小时。除了大型立车,还討论了高精度鏜床、精密磨床、特种焊接设备等。王恪凭著系统知识和对当前技术水平的了解,提出了不少切实可行的建议。
两小时后,各组回到主会议室匯报。
材料组匯报了特种合金的製备难点——需要超高纯度,需要特殊的热处理工艺,需要精密的成型技术。
设备组匯报了加工设备的研製思路——王恪提出的几个方案得到了重点关注。
工艺组匯报了特殊工艺的实现路径——有些工艺国內完全空白,需要从零开始研究。
赵主任听完各组匯报,沉思良久。
“同志们,情况大家都清楚了。”他说,“这个项目,技术难度极大,时间要求极紧。但再难,也要上。因为这是国家的需要,是民族的需要。”
他站起身:“从现在起,论证小组正式成立。在座各位,都是小组成员。具体任务,会后会单独交代。记住,这是绝密任务,对家人、对同事、对任何无关人员,都不能透露半个字。”
散会后,李司长把王恪叫到一边。
“王恪同志,你今天表现很好。”李司长压低声音,“赵主任对你评价很高。但你要明白,接下这个任务,意味著什么。”
“我明白。”王恪说,“意味著要投入全部精力,意味著要保密,意味著可能很长时间看不到成果。”
“不仅如此。”李司长看著他,“还意味著,你的其他工作可能会受影响。研究所那边,厂里那边,都要安排好。”
“我会处理好。”王恪说。
“另外,”李司长声音更低了,“你上次提交的那个建议——关於特別经济区的——领导们已经看过了。虽然现在条件不成熟,但这个思路很有价值。所以这次让你参与这个项目,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王恪心中一动。原来如此。
特別经济区的建议虽然超前,但展现了他的战略思维和担当精神。所以才会让他参与如此机密的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