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空间出来,王恪躺在床上,却睡不著。
他在想,这条捐赠渠道,到底能发挥多大作用?
每个月两千吨粮食,听起来不少,但对一个国家来说,只是杯水车薪。可就是这样一杯水、一勺粮,在关键时刻,也许就能救活很多人,就能让一些重要项目不至於停工。
更重要的是,这条渠道传递的是一种信心——海外爱国同胞在支持国家建设,全国人民不是孤军奋战。
这种信心,有时候比物资本身更重要。
十月十五日,天津港。
一艘名为“海丰號”的货轮缓缓靠岸。这是一艘三千吨级的散货船,船籍巴拿马,船长是新加坡华人。船身锈跡斑斑,看起来和港口里其他货轮没什么两样。
码头上,一个穿著中山装的中年人早已等候多时。他叫陈国华,公开身份是天津一家贸易公司的经理,实际是这条捐赠渠道在內地的联繫人之一。
船刚停稳,陈国华就带著几个人上了船。船长是个五十多岁的福建人,姓林,早年下南洋,现在跑船为生。
“林船长,一路辛苦。”陈国华递上一支烟。
林船长接过烟,压低声音:“货在第三舱,一千五百吨泰国香米,包装上是泰文標籤。还有五十箱药品,放在船长室下面的暗格里。”
“手续都齐了?”
“齐了。”林船长从怀里掏出一叠文件,“这是提单、商检证、卫生证,都是正规手续。这批货名义上是卖给天津粮食公司的,价格比市价低一成,不会引人怀疑。”
陈国华接过文件,快速瀏览了一遍,点点头:“好,卸货吧。”
装卸工人们开始忙碌。一袋袋大米从船舱里吊出来,装上卡车。工人们虽然觉得这批“泰国香米”包装有些特別——没有生產厂家信息,只有简单的重量和品名——但谁也没多问。这年头,能搞到进口粮食就是本事,问多了惹麻烦。
药品的交接更隱秘。夜深人静时,陈国华带著两个亲信,从船长室下面的暗格里取出了五十个木箱。箱子上写著“机械零件”,打开后,里面是层层包装的药品:盘尼西林、磺胺嘧啶、止血绷带、消毒酒精……
“这些药,比黄金还珍贵。”陈国华抚摸著冰凉的玻璃药瓶,喃喃自语。
他知道,这些药品运到前线,能救回多少战士的生命;运到医院,能治癒多少危重病人。
“陈先生,船明天一早离港。”林船长说,“下个月这个时候,还是这条船,还是这个码头。”
“好,一路顺风。”
所有物资在凌晨四点前全部卸完,装上了二十辆卡车。车队没有直接开往市区,而是绕道去了郊外的一个废弃仓库。
在那里,另一批人接应。他们清点物资,重新分装,然后根据不同的目的地,分別发运。
一部分粮食运往东北,支援那里的重点工业项目——工人们吃饱了,才能炼出好钢,造出机器。
一部分粮食和药品运往朝鲜前线,交给志愿军后勤部门。交接时没有任何文书,只有一个代號:“丰穗”。
还有一部分,运往河北、山西的几个特別困难县。这些地方去年遭了灾,今年收成又不好,很多群眾在挨饿。
所有交接都在夜间进行,所有人员都只知道自己的环节,不知道全貌。这是王恪制定的安全原则——儘量减少知情面,即使一个环节出问题,也不会牵连整个渠道。
十月二十日,这批物资陆续抵达目的地。
东北某大型机械厂,食堂主任老李看著突然运来的五十吨大米,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这……这是哪来的?咱们这个月的粮食定量不是已经用完了吗?”
送货的人只说了句:“上级调拨的,给大家改善伙食。”然后就走了。
老李不敢多问,赶紧组织人卸货。当晚,全厂食堂破例做了大米饭,工人们端著饭碗,眼里都有泪花。
“多少年没吃过这么白的大米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