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她没带书,也没带吃的,只是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有事?”王恪问。
“王科长……”娄晓娥咬著嘴唇,“我想跟您说件事。”
“进来说吧,外面冷。”
娄晓娥进了屋,却没有坐下。她站在屋子中央,双手紧紧攥著衣角,看得出来很紧张。
“我要……我要跟许大茂离婚。”
这话说得很轻,但很坚定。
王恪愣住了。虽然早知道他们夫妻关係不好,但没想到娄晓娥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在这个年代,离婚是件大事,尤其是对女性来说,要承受巨大的社会压力。
“你想清楚了?”王恪问。
“想清楚了。”娄晓娥抬起头,眼里有泪光,但更多的是决绝,“这样的日子,我一天也过不下去了。他不仅对我不好,思想也越来越……危险。经常说一些反动的话,我劝他,他就打我。”
她顿了顿:“以前我忍,是觉得嫁鸡隨鸡嫁狗隨狗。但跟您学习这段时间,我明白了,人活著要有尊严,要有价值。我不能这样过一辈子。”
王恪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娄晓娥做出这个决定,需要多大的勇气。他也知道,一旦离婚,娄晓娥在院里的处境会更艰难——閒言碎语,指指点点,甚至可能被歧视。
“如果你决定了,我支持你。”王恪最终说,“但你要做好准备,离婚之后的路不会好走。”
“我不怕。”娄晓娥抹了抹眼泪,“只要活著有希望,再难我也不怕。”
她看著王恪,眼神复杂:“王科长,谢谢您。如果没有您,我可能还会在泥潭里挣扎,看不到希望。是您让我明白,人还可以有另一种活法。”
王恪摇摇头:“是你自己救了自己。如果你不想改变,谁也帮不了你。”
娄晓娥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说:“王科长,等我把这些事处理完了,我想正式拜您为师。不是学技术,是学……学怎么做一个有用的人。”
“好。”王恪点头。
门帘落下,屋里恢復了安静。
王恪站在窗前,看著娄晓娥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
他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娄晓娥迈出了改变的第一步,而他,既是见证者,也是推动者。
在这个四合院里,在这个时代中,每个人的命运都在悄然改变。
而他的出现,像一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在一圈圈扩散。
夜更深了。
四合院里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有性急的孩子已经开始放炮了。
王恪收回思绪,回到书桌前,继续写那份技术报告。
但他的笔尖,在纸上停留了很久,才落下第一个字。
窗外,雪花又开始飘落。
这个冬天,似乎格外漫长。
但春天,总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