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办主任李大姐刚上班,看见王恪有些意外:“王科长?这么早,有事?”
“李主任,有件事想麻烦您。”王恪开门见山,“我们院贾家的孩子昨晚发烧,秦淮茹同志来找我借钱看病。我给了五块,但我觉得,这种临时救急不是长久之计。”
李大姐点头:“贾家的情况我知道,確实困难。秦淮茹一个人养活五口人,婆婆还不省心……”
“所以我想,”王恪说,“能不能以街道的名义,给贾家安排一些实际的帮助?比如,给秦淮茹在街道小厂找个临时工,或者安排一些糊纸盒、纳鞋底的手工活?这样她既能照顾家里,又能增加点收入。”
李大姐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我们街道缝纫厂正好缺临时工,计件工资,时间灵活。我这就去跟厂里说。”
“另外,”王恪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我个人的二十块钱,以街道的名义,作为贾家的临时困难补助。请您转交的时候,说明这是街道根据实际情况发放的,让他们用於孩子的营养和看病。”
李大姐接过信封,感慨道:“王科长,您真是……想得周到。直接给他们钱,怕他们不当回事,这样以街道名义,既帮了忙,又维护了他们的自尊。”
“应该的。”王恪微笑,“对了,还有件事。昨晚秦淮茹同志说孩子发烧,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您要是有空,最好派个卫生员去看看,该打针打针,该吃药吃药,费用如果不够,我可以再补。”
“我这就安排!”李大姐站起身,“小王啊,你这份心思,我替贾家谢谢你了。”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组织。”王恪说,“我只是个普通干部,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离开街道办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王恪骑著自行车往厂里去,心里盘算著下一步。
帮助贾家是必要的,但不能以个人名义直接给钱,那样只会助长依赖,还会引来更多麻烦。通过街道,既规范,又避免了道德绑架。
更重要的是,这样一来,昨晚秦淮茹的“深夜求助”,就变成了一个纯粹的医疗紧急情况,而他的应对方式——隔著门缝给钱,建议去街道卫生站——也完全符合一个正直干部的行为准则。
就算有人想传閒话,也找不到把柄。
上午十点,轧钢厂技术科。
王恪正在和几个技术员討论一台进口铣床的维修方案,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是厂工会的刘干事。
“王科长,打扰一下。”刘干事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有件事想跟您核实。”
“请说。”王恪示意技术员们先出去。
等办公室只剩下两人,刘干事打开文件夹:“今天早上,街道办李主任来电话,说您以个人名义捐款二十块,作为贾家——也就是秦淮茹同志家的临时困难补助。街道那边已经登记入帐,我们厂工会也需要做个备案。”
王恪点点头:“是有这么回事。贾家孩子生病,家庭困难,我觉得应该帮一把。”
“您做得对。”刘干事记录著,“另外,街道还反馈,您建议给秦淮茹安排临时工岗位,他们已经落实了,秦淮茹同志从明天开始,每天下午去街道缝纫厂工作三小时,计件工资,预计每月能增加十五到二十元收入。”
“那就好。”王恪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直接给钱只能解一时之急,有个稳定的收入来源更重要。”
刘干事合上文件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王科长,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昨晚,院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王恪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这么问?”
“今天早上,院里有人来厂里反映情况,说您……”刘干事压低声音,“说您半夜给秦淮茹开门,影响不好。不过李主任那边已经把情况说清楚了,您是通过门缝给的钱,根本没开门,而且第一时间就联繫了街道。”
王恪笑了:“看来有人很关心我的私生活啊。”
“您別介意,有些人就是爱嚼舌根。”刘干事说,“工会这边已经记录在案,证明您的行为完全合规。如果有人再乱说,我们可以出面澄清。”
“谢谢。”王恪站起身,“不过不用太费心,清者自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