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先生,前两批货都装好了。”陈叔跳下船,走过来低声说,“藏在底舱,上面盖了帆布和杂货。就算开舱检查,一时半会儿也发现不了。”
“辛苦陈叔了。”王恪说,“最后这批装完,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早上八点准时离港。”陈叔看了看天色,“今天天气不错,东南风,顺风。按计划,下午三点能到东平洲附近海域,天黑前完成交接,然后转向南下,做出往新加坡去的样子。”
“一路小心。”
“放心,这条路我熟。”陈叔说,“就是最近多了些不明船只,像是台湾那边过来的,在海上转悠。我让伙计们都警醒著点。”
王恪心里一紧。台湾方面的船只出现在这一带,可不是好消息。但现在已经箭在弦上,不能回头。
最后一批货开始装船。工人们加快了速度,因为天快亮了,人多眼杂。
七点二十分,最后一袋米搬上船。
王恪站在码头上,看著“海丰號”缓缓驶离。晨光中,那艘老旧的货轮拖著白色的航跡,逐渐消失在港湾的晨雾里。
“王先生,回去吧。”周启明说,“您两天没合眼了。”
王恪点点头,但脚步没动。
他知道,从现在起,这一千吨大米的命运,就不在他掌控中了。海上的风浪,巡逻的水警,台湾的舰船,任何意外都可能发生。
但这是必须冒的风险。
內地缺粮,尤其是优质大米。这一千吨空间產的高品质大米,如果顺利运到,能解决不少问题。更重要的是,这是第一次大规模试验。如果成功,后续就可以常態化运作,把更多空间粮食运出去。
回到九龙塘住处时,已经是早上八点。王恪简单洗漱了一下,倒在床上,几乎瞬间就睡著了。
但他睡得不踏实。梦里,一会儿是“海丰號”被水警拦截的画面,一会儿是台湾炮艇开火的场景,一会儿又是大米顺利运抵、前线战士吃上热饭的场景。
中午十二点,他醒了。
陈卫已经做好了午饭:“王工,周先生来电话了,说『海丰號已经出了鲤鱼门,一切正常。”
“好。”王恪稍微鬆了口气,但心还悬著。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
下午,王恪去了趟中环,到太平洋实业公司的办公室。周启明在那里盯著,隨时准备接收消息。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电报机偶尔的嘀嗒声。这是周启明新装的设备,可以通过商业电台与海上船只联繫——当然,只能用明码发一些常规的业务信息,敏感內容不能用。
“王先生,喝杯茶。”周启明泡了壶龙井,“陈叔说,下午两点左右会到果洲群岛一带,那里是第一个检查点。英国水警有时候会在那里设卡。”
王恪点点头,走到墙上的海图前。
香港到东平洲的航线,大约六十海里。沿途要经过几个关键节点:鲤鱼门、东博寮海峡、果洲群岛、大鹏湾口。每个节点都有风险。
“如果顺利,三点应该能到交接海域。”周启明指著海图上的一个点,“这里,东平洲以北五海里,有一片暗礁区,小船可以躲进去,大船进不去。接应的渔船会在那里等。”
“信號確认了吗?”
“確认了。日间信號:『海丰號掛三色旗,接应船掛红旗。夜间信號:红灯对绿灯。”
王恪看著海图,没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下午两点半,电报机响了。周启明扑过去,抄下一串电码,然后对照密码本翻译。
“『顺利通过果洲,无异常。”他念出来,声音带著欣喜。
王恪鬆了口气。第一个关卡过了。
但还不能放鬆。大鹏湾口才是真正的危险区域,那里靠近內地水域,英国水警和国民党舰船都会巡逻。
下午三点二十分,第二封电报来了。
“进入大鹏湾,发现不明船只,保持距离。”
周启明的脸色变了:“不明船只……会是台湾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