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王恪和陈卫被安排在二楼客房。房间不大,但乾净,有两张单人床。
关上门,陈卫立刻检查了房间各处——窗台、门缝、天花板,確认没有窃听设备。这是培训时教的程序。
“暂时安全。”他低声说。
王恪点头,在床边坐下,从行李箱的夹层里取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系统空间里的黄金——十根小黄鱼,每根一两。这是他在四九城时,用空间里的现代工艺品从鬼市换来的,一直留著备用。
现在,该把它们变成在香港的第一桶金了。
“明天,”王恪对陈卫说,“你去打听一下,九龙这边信誉比较好的金铺或者钱庄。不要直接问兑换,就说想买点金饰送长辈,看看行情。”
“明白。”陈卫点头,“王工,您打算兑多少?”
“先兑两根。太多容易引人注意。”王恪说,“另外,明天我要去叔父的铺头看看。你陪我一起去,注意周围情况。”
“是。”
夜深了。窗外的九龙塘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声和犬吠。
王恪躺在床上,没有立即入睡。精神感知以房间为中心,缓缓展开。
五十米范围內,大部分房屋都已经熄灯。叔母李淑珍在一楼臥室,呼吸平稳,已经睡著。隔壁邻居家里,有夫妻低声爭吵的声音。街对面,那栋小洋楼的二楼还亮著灯,有人在打字——可能是记者或者作家。
更远处,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轮船的汽笛声隱约传来。
这座城市睡著了,但又醒著。像一头匍匐在海边的巨兽,在黑暗中呼吸、消化、酝酿著什么。
王恪想起了四九城。这个时间,轧钢厂的夜班应该正在出钢,炉火映红半边天。周明可能在指挥部整理数据,刘师傅在盯著仪表,杨厂长可能还在办公室批文件……
那里的一切,都那么清晰、简单、直接。炼钢就是炼钢,搞技术就是搞技术,目標明確,道路清晰。
而这里,一切都被包裹在层层迷雾中。每个人都戴著面具,每句话都有潜台词,每个行动都可能被多重解读。
但他必须在这里立足,必须在这里建立渠道,必须从这里获取这个国家急需的东西。
这很难。
但他必须做到。
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声音——下雨了。
香港的雨季开始了。
而他的香港之行,也才刚刚开始。
王恪闭上眼睛,让感知继续延伸。
在距离这里大约两百米的一栋公寓楼里,那个白天戴鸭舌帽的男人,正在向一个穿西装的人匯报:“目標已抵达,住九龙塘牛津道。今日去了玛丽医院探望病人。同行有一年轻男子,疑为隨从或保鏢。暂无异常举动。”
穿西装的人抽著雪茄,沉默片刻:“继续监视。但要小心,不要打草惊蛇。这个人……上面很重视。”
“明白。”
雨越下越大。
九龙塘的街道被雨水冲刷,霓虹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扩散开来,像一场迷离的梦。
而在这场梦中,王恪开始了他的香港歷险。
第一步,是活下去,站稳脚跟。
第二步,是找到门路,兑换资金。
第三步……
他想起陈首长信中的话:“香江那边的事,已在酝酿,做好准备。”
准备,已经开始了。
夜雨敲窗,如密鼓。
新的一天,很快就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