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的模块化工具机,最大的优势不是性能多先进,而是『用旧改新的思路。”王恪解释道,“全国有成千上万台老旧工具机,精度不够了,功能落伍了,但基础件还能用。如果推广咱们这套改造方法,花很少的钱,就能让这些老设备焕发新生。这对国家工业建设,意义重大。”
杨厂长眼睛一亮:“这个倡议好!既能推广技术,又能体现咱们厂的社会责任。你整理个方案,现场会上,我来讲!”
“好。”
谈话进行了一个多小时。从技术规划到人员安排,从资源调配到保密措施,杨厂长事无巨细,都和王恪商量。这种程度的信任和授权,已经远超一般的上下级关係。
最后,杨厂长送王恪到门口,忽然说:“对了,最近可能会有一些……嗯,行政上的干扰。”
王恪停下脚步:“干扰?”
“李怀德倒了,副厂长的位置空出来了。”杨厂长压低声音,“上面,还有一些兄弟单位,都有人想推荐人选。有些人,可能会通过各种方式,想和你『建立联繫。”
王恪明白了。他是“长城”工程的核心,在孙將军面前有话语权。如果有人想竞爭副厂长的位置,自然会想爭取他的支持。
“厂长,我的態度很明確。”王恪说,“我专注於技术工作,不参与任何人事方面的討论。如果有人找我,我会明確拒绝。”
“我知道你会这么说。”杨厂长拍拍他的肩膀,“但有些人,不会那么容易放弃。我的建议是,无论谁找你,都推到我这来。就说,『一切听组织安排,听厂长决定。明白吗?”
“明白。”
“还有,”杨厂长声音更低,“这段时间,你自己也要注意。李怀德虽然倒了,但他经营这么多年,厂里还有他的人。明的暗的,都要防著点。”
“谢谢厂长提醒。”
离开厂长办公室,王恪走在厂区的林荫道上。
四月的阳光透过新绿的树叶洒下来,斑斑点点。远处,“长城”工程区的围墙上,新刷的標语格外醒目:“严守国家机密,誓保钢铁长城”。
经过食堂时,他看见傻柱正指挥著几个学徒搬菜。见到王恪,傻柱咧嘴一笑:“王科长,今儿有新鲜的河鱼,中午给您留一条?”
“不用了,隨便吃点就行。”王恪摆摆手。
“那可不行!”傻柱大嗓门,“您这么累,得补补!放心吧,我亲自做,保管好吃!”
王恪笑笑,没再推辞。傻柱这个人,直来直去,虽然以前被许大茂攛掇著找过麻烦,但自从王恪在食堂比试中露了一手,又几次指点他改进菜品,这胖子就彻底服了。现在谁要说王恪不好,他能跟人急。
这就是人心。你用技术折服人,用真诚打动人,哪怕开始有误解,最终也会贏得尊重。
回到“长城”工程指挥部,周明正在整理现场会的资料。见王恪进来,他立刻站起来:“王工,杨厂长找您什么事?”
王恪简单说了权限调整的事。周明听完,眼睛瞪得老大:“全权负责?专项基金?这……这权限也太大了!”
“权力大,责任也大。”王恪坐下,“小周,从今天起,物资管理和財务管理这两块,你帮我盯著。每一笔进出,都要有详细记录。咱们不能辜负杨厂长的信任。”
“是!”周明郑重应道,“王工,您放心,我一定把好关!”
“另外,”王恪说,“现场会的演示方案,你再细化一下。重点突出两个:一是模块化工具机的『旧改新思路,二是它对中小厂的实际价值。要让来看的人,不仅看到技术,更看到希望。”
“我明白了!”周明干劲十足,“我今晚就改!”
王恪点点头,开始处理桌上积压的文件。
有“长城”工程的生產日报,有模块化工具机的改进建议,有技术员的培训计划,还有几份兄弟单位的技术交流函——都是听说“长城”钢成功后,想来“学习取经”的。
按惯例,这些交流请求都应该由厂办统一安排。但现在杨厂长给了授权,王恪可以直接决定。
他仔细看了几份函件。有来自鞍钢的,有来自包钢的,还有来自几家兵工厂的。內容大同小异,都是高度讚扬“长城”钢的成功,希望能派人来学习,或者邀请王恪去作报告。
王恪思考片刻,在鞍钢和两家重点兵工厂的函件上批了“同意安排短期交流,时间另行商定”,其他的则批了“感谢关注,目前工程任务紧张,暂无法安排”。
技术交流是必要的,但不能泛滥。特別是“长城”钢的核心工艺,必须严格保密。他可以分享一些通用的技术思路和管理经验,但核心细节,一个字都不能泄露。
批完文件,王恪又拿起一份人事申请。是机修车间老马提交的,希望调两个高级钳工加入模块化工具机攻关组。
王恪看了看名单,两个都是八级工,確实是技术骨干。他批了“同意”,但加了一句:“请马主任统筹考虑车间整体工作,確保日常维修不受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