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恪带来了一个密封的玻璃瓶,里面是淡黄色的粉末。
“这是什么?”周明好奇地问。
“一种试验性的冶金添加剂。”王恪儘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常,“我在国外的资料里见过类似的概念,用微量活性物质改善钢水质量。昨晚我根据原理配了一点,今天试试效果。”
老赵接过瓶子,打开闻了闻,没什么特殊气味。“王科长,这……靠谱吗?往钢水里加东西,可得慎重。”
“所以先做小炉试验。”王恪说,“今天只做三炉,对比试验。第一炉不加,作为对照。第二炉按钢水重量的0。015%添加,出钢前三分钟加入。第三炉加0。02%。其他所有工艺参数保持一致。”
刘师傅还是有些犹豫:“这添加剂是啥成分?会不会影响最终性能?”
“主要成分是硅钙和铝,还有一些催化剂。”王恪说了部分实话,“理论上应该能改善流动性,减少偏析。具体效果,得看实验结果。”
团队还是信任王恪的。过去一个月的合作,王恪展现出的专业能力和严谨態度,贏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试验开始了。
第一炉,常规流程。钢水冶炼、取样、调整成分、出钢、浇铸。一切顺利,但王恪用感知能“看到”,钒元素已经开始在局部区域富集。
第二炉,到了出钢前三分钟,王恪亲自称量了添加剂,用铁勺送入钢包。粉末接触钢水的瞬间,泛起一小簇火花,隨即融入。
精神感知全面展开。
奇妙的变化发生了:钢水內部那些混乱的能量波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钒元素的分布不再隨机聚集,而是呈现出更均匀的弥散状態。钢水的流动性明显改善,浇铸时流股更平稳、更光亮。
第三炉,增加添加剂量,效果更明显。
浇铸完成,试样冷却,送去检验。
等待结果的时间格外漫长。连平时最沉稳的老赵,都不时看向检测室的门。
下午两点,周明拿著检测报告衝出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成了!第二炉、第三炉的试样,偏析指数比第一炉降低了60%以上!金相组织均匀,晶粒度达到9级,比我们之前最好的试样还细一级!”
“力学性能呢?”王恪问。
“正在测!衝击试样已经上机了!”
十分钟后,衝击试验结果出来:第二炉试样的室温衝击功达到85焦耳,零下40度衝击功也有62焦耳——全部超过“长城-2型”的指標要求!
硬度、强度、延伸率……一项项数据报出来,每一项都达標,甚至超標。
实验室里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刘师傅激动地捶了下桌子,老赵眼眶发红,小李拼命记录著数据,手都在抖。
王恪长长舒了口气。
终於,找到了那把钥匙。
但他立刻冷静下来:“不要高兴得太早。这只是一次小炉试验,工艺的稳定性、重复性还需要验证。从今天开始,我们做重复性试验,同样的配方、同样的工艺,连续做十炉,看合格率能到多少。”
“明白!”眾人齐声应道,干劲十足。
接下来的三天,实验室进入了连轴转的状態。十炉重复试验,每一炉都严格按第二炉的工艺执行。王恪全程监控,確保每一个细节都不走样。
结果令人振奋:十炉中,八炉完全达標,一炉接近达標(衝击功略低),只有一炉因为测温偶故障导致温度偏差而失败。
合格率80%——对於装甲钢这种高要求材料来说,这已经是了不起的成就。
1月31日,孙將军按计划来听取进度匯报。
王恪没有隱瞒,如实匯报了突破性进展,但也强调了还需要进一步验证和工艺固化。
听完匯报,孙將军盯著检测报告看了足足五分钟,然后抬起头:“王恪同志,你確定这个数据是真实的?”
“每一炉都有完整记录,试样可以隨时復检。”王恪回答。
孙將军站起来,在房间里踱了几步:“如果……如果这个工艺真的稳定了,那么『长城-2型的研製进度,可以提前多少?”
王恪在心里快速计算:“实验室阶段原定三个月,现在可以缩短到两个月。试製阶段如果能解决大炉冶炼的放大效应问题,也可以相应提前。总体来看,有可能比原计划提前三到四个月。”
“三到四个月……”孙將军重复著这个数字,眼神锐利,“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前线,每个月都有因为装甲不足而造成的伤亡。提前一个月,可能就少牺牲一个排的战士。”
他走到王恪面前,郑重地说:“我代表前线將士,感谢你。”
王恪立正:“这是我应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