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没见过海战。
只是没见过这样的海战。
上次,她被王宇带著去参观海战的时候,那些塞壬几乎是毫无还手之力,便被舰娘们尽数送入海底。
她在那时只是看到了舰炮咆哮时的震撼。
但这次,她却看到了不一样的场面。
这次,敌人的反击和己方的攻击同样猛烈,她所在的这艘战舰就像是穿行在由敌方炮弹所形成的“雨幕”之中。
海面上落下的炮弹形成的那一团团就在战舰侧舷不远处腾起的水柱,甚至要比战舰高出不少,直接遮挡了她向远处看的视野。
虽然赛琳娜看不到炮弹本身,但从这些水柱形成的频率和密度来看,她便能想像到,此时战舰正在被大量的敌人所攻击。
落在海面上的炮弹尚且如此,更不要说直接命中了战舰的存在。
每一发的命中,都能让这庞大的战舰发生一次不大不小的震动。
炮弹爆炸瞬间產生的爆炸声,弹头与装甲接触时金属材料的刺耳剐蹭声,和洛林小姐朝著敌人开炮的轰鸣声混杂在一起,构成足以让人脸色发白的金属乐。
再加上战舰破开海浪的哗声,战舰动力系统变化时的声音以及那些在舰桥上不断响起的“装填完毕电铃声”、“车钟调整到位声”、“塞壬炮击来袭的警报声”等等,共同形成了真实的激烈海战“奏鸣曲”。
这些嘈杂的声音无时无刻不縈绕在赛琳娜的耳边,刺激著她的耳膜,也直击她的灵魂。
当然,还要再加上视觉上的衝击。
那大量不断腾空而起仿佛前赴后继的水柱、那在战舰侧面縈绕未散的炮口硝烟、那甲板被命中后所產生的火光浓烟以及碎屑、以及那些灭了火的地方剩下的焦黑痕跡————
这才是真正残酷的海战。
赛琳娜的內心迴荡著这样的念头。
她握著笔的手指微微颤抖,笔记本上已经记录下来的东西甚至显得有些凌乱。
那些字跡证明了书写者的笔触飞快,也证明了书写者的心绪不寧。
但是,她的笔並没有因此而停下来。
她飞快的记录下自己目前看到的、听到的、以及感受到的任何事情。
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音虽然不大,但不知为何,在这喧闹的环境中,却无比真实的传入了赛琳娜的耳中,甚至有些吵闹。
这种极致的暴力让她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她急促的呼吸著这已经夹杂了硝烟气息的空气,胸前的曲线隨著她的呼吸而不断起伏。
直到在一段时间之后,周围的环境忽然变得安静了下来。
赛琳娜有些茫然的四处张望著。
“你还好吗?”
洛林主动询问道:“海面上最后的敌人已经被击沉,战斗刚刚结束了。”
怪不得自己听不到那些喧囂,只剩下自己那还未平復的心跳声。
原来是战斗已经结束了。
赛琳娜略有些迟钝的点了点头,她低头看著自己记录下来的那些东西,略有些潦草的字跡,仿佛又化作了炮声隆隆,在她耳边响起。
洛林看著她的样子,便明白了缘由。
她伸手按住自己胸前的干字架:“你在短时间內的情绪太过激动,这並不是一件好事。”
隨后她轻轻扶住赛琳娜:“接下来短期內不会遭遇战斗了,主已经下达了全速离开的圣諭,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吧。
赛琳娜勉强对洛林笑了笑,她也知道自己此时確实应该去休息了。
她转身离开舰桥,往船舱內走去。
回到给她的舱室(实际上就是洛林號上的指挥官舱室),关好门,赛琳娜略有些无力的靠在舱门上,深深地吸了口气。
她平復著內心激盪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