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楚暉阁前,一架由三头通体雪白、头生玉角、蹄下自生云气的“踏云麟兽”牵引的华贵宝车早已备好。
车身以灵檀为骨,镶嵌温玉,符文隱现,既显尊贵,又不失仙家清雅。
车內果然宽广如小型殿宇,设锦榻玉几,香茗已备,清气宜人。
羋小白今日换了一身便於行动又不失华贵的劲装,她打趣一笑,眸中带著关切:“李兄,灵石可带够了?须知来自东海的上品水行元,在此地可是稀罕物,盯著的人恐怕不少。”
项莽拍了拍腰间储物袋,声如洪钟:“李兄儘管开口,我项莽这些年还有些积蓄,定尽全力助你如愿!”
李宣安然落座,闻言微微一笑,从容道:“多谢公主与项兄美意。此番机缘,重在缘”字,若真与我有缘,灵石不过外物,自有解决之道;若无缘,强求亦是无用。不过,既已至此,尽力而为便是。”
宝车轻振,踏云麟兽四蹄生云,平稳升空,融入羽穹城上空那浩瀚流转的”
星河”之中。
从车窗望去,这座立体奇城的盛景徐徐展开:下方是依託粗壮枝干与悬浮平台建立的无尽坊市楼阁,宝光氤氳,旌旗如林。
无数遁光如游鱼般在各层之间穿梭,背生白羽的羽民商贾或卫士姿態优雅地滑翔引路。
更高处,依託巨大横枝建造的亭台楼阁仿佛空中仙闕,廊桥似虹,连接各处,时有珍禽异兽拉著的车驾、或御使奇异法器的修士飞过。
整座城笼罩在神木自身散发出的淡淡青辉与流转的灵雾之中,喧譁鼎沸的人间烟火气与縹緲出尘的仙家气象奇异交融,令人嘆为观止。
不多时,宝车抵达目的地。
那是一片极为宽阔、形似芭蕉、却大如广场的翠玉色神树树叶,叶脉天然形成坚固的脉络通道与平台,这便是“七弦台”。
叶片边缘,七道天然虹光如琴弦般微微弯曲,环绕叶台,光华流转,偶尔发出清越鸣响,与风中隱约的巴国古乐相和。
台上已有诸多修士落座,席位並非简单排列,而是一团团轻盈洁白的灵云,悬浮於叶台之上不同高度,既保证了私密,视野又极开阔。
李宣三人在一名羽民侍者引导下,登上一朵位於东方偏高处、视野极佳的灵云。
云团柔软如絮,其上自有玉案蒲团,灵果香茗。
交易会很快开始,由一位巴国宗室金丹主持,流程並无新奇,无非是各方依次上台,出示宝物,或求购,或易物。
宝物倒也琳琅满目,引发些许竞价波澜,但对李宣而言,皆非目標。
等待片刻,在一名世家子弟交易完毕后,主持者唱名:“下一件,东海澜潮岛陈氏珍藏,由陈离道友呈上。”
全场微微一静,显然不少人也听说了些许风声。
只见陈离缓步上台,他今日换了一身素净黑袍,衬得脸色越发苍白,唯有一双眼睛,沉静之下似有暗火燃烧。
他迅速扫视了一圈云上群修,目光在李宣所在的云团略微一顿,隨即垂下眼帘,嘶哑著嗓子,开始报出名目。
“诸位前辈,在下东海澜潮岛陈氏陈离,今奉上家族遗存,以求机缘。”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古宝离炎轮”一件,上品火行元炁地肺火”一道,千年一清灵玉芝”一株————上品水行元浩瀚溟渤炁”一道————”
隨著他每报出一物,身前灵光闪烁,便有一件宝物虚影浮现,虽只是投影,但其不凡的灵力波动与品相已足以令人心动。
古宝锋芒內蕴,元精纯灵动,灵药清香四溢,珍矿宝光湛湛————林林总总,竟有上百件之多,皆是紫府、金丹修士也会心动的资源,一时宝光交织,几乎映亮了小半个七弦台。
云上眾修虽都是见过世面的,但见一个筑基中期修士拿出如此丰厚身家,也不免讶异,低声议论渐起。
更多的是好奇与审视,想知道这年轻人到底意欲何为。
陈离对周遭反应恍若未闻,待所有宝物虚影陈列完毕,他才抬头,声音依旧嘶哑,却带著一种斩断退路的决绝:“上述宝物,诸位前辈可任意取用,晚辈不收一分灵石,只求—一以物易情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