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可谓八方匯聚,万流混杂。
飞舟在指定泊台降落,李宣隨著羋小白、项莽步入这沸腾的洪流。
他自光扫过那些维持秩序、神情肃穆的羽民卫士,他们身姿挺拔,羽翼收拢时亦显威严,与传说中“鸟喙赤目”的古相似有不同,更近人形,唯独那份出尘的俊美与天生的敏捷彰显著血脉不凡。
“真可谓气象吞寰宇,財货聚八方”。”李宣不禁感嘆,“如此格局,竟是由羽民开创並维繫,实出意料。”
项莽闻言,习惯性大笑,声震数步:“哈哈,李兄,这你就不知了!如今这位羽民圣主,可是位手眼通天的人物。”
“她不但是当今漱月宫宫主的师姐,更有传闻,羽民圣主曾在年少时与冲虚剑派的某位剑君,以及沧溟龙庭的一位龙君结伴同游,交情匪浅!”
说道这里他环顾左右,压低了嗓门,神秘兮兮地对李宣说道,“还有更玄的,听说我们楚国重黎帝君当年————”
“项莽。”辈小白的声音清清冷冷地传来,目光如薄冰般扫过。
项莽庞大的身躯一僵,立刻噤声,乾咳两声:“咳咳————市井閒谈,当不得真,走吧走吧,坊市就在前头。”
他们穿行在熙攘人流中。
李宣注意到,虽然商贸依旧繁荣,但一些细节透露出微妙:楚国商贾聚集的区域,巡逻的羽民卫士数量似乎稍多,且眼神中的审视多於热情。
偶尔可见身著繁复黑袍、肤色深邃、周身縈绕淡淡草木或虫蛊气息的巫民匆匆而过,与楚人视线相遇时,空气中总瀰漫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这正印证了项莽途中所述一楚国的扩张触及了巫民利益,而作为巫民传统盟友的羽民,態度也无可避免地趋向谨慎与疏离。
“此处便是我楚国在这羽穹城设立的坊市。”
羋小白引路前行,“羽民虽因巫民之事,与我大楚稍生嫌隙,但商贸往来乃是此城根基,明面上对各方依旧一视同仁,我大楚商坊在城东,且隨我来。”
穿过熙熙攘攘,充斥著各种语言与叫卖声的主街,三人来到一片建筑风格明显带有楚地高台深檐特色的街区。
楚国商坊入口处,一座三层的朱红楼阁颇为醒目,匾额上书“楚暉阁”,正是楚国在此处的官方理事之所。
羋小白显然早有安排,阁中管事是一名精干的中年修士,闻报急忙迎出,恭敬將三人引入內厅。
“公主殿下,项將军,还有这位李道友,”管事奉上灵茶,稟报导,“关於那水行元及卖主陈姓修士的消息,属下已进一步核实。”
“陈氏子名为陈离,確係东海澜潮岛陈家嫡脉,其族两年前被一伙疑似魔道的神秘修士所灭,他只身携带部分家族秘藏逃至神洲西南。”
“此次参与菁华会,寄售宝物不止水行元一桩,似有孤注一掷,寻求强援或换取足够资源远遁隱匿之意。”
“菁华会入场可已安排妥当?”辈小白直接问道。
“已按殿下先前吩咐,以楚国贵宾名义取得三枚七弦符詔”。只是————”
管事略有迟疑,“近日巫民与我在边境摩擦增多,羽民態度也略显微妙,会场之中,或需谨慎,尤其若竞价涉及巫民或与羽民亲近势力,恐生枝节。”
项莽沉声道:“无妨,宝物价高者得,若有人想仗势或使绊,某手中长戟却是不依。”
李宣静听片刻,问道:“那陈离此刻居於何处?可能提前接触?”
管事摇头:“陈离抵此后,受巴国一位贵人庇护,居於神树中层巴国馆驛內,守卫森严,且其本人深居简出,似防陈氏世仇寻踪,会前恐难单独相见,一切交易,须待菁华会公开进行。”
李宣頷首,不再多问。
上品元炁难得,既然有了明確目標,些许波折也在预料之中。
他望向窗外那巍峨入云的神树躯干,目光似乎穿透层层叠叠的枝椏与建筑,望向那即將举办盛会的“七弦台”。
此行目的明確,但这羽民圣地暗流汹涌,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欲得元,恐非仅仅灵石所能轻易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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