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书意走到书房门口,抬手推开门。
门是虚掩的,一推便开了。
台灯的光拢着沙发上那两个人。
楚玉靠在关禧怀里,关禧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搭在她膝弯上,睡衣扣子系错了位,领口歪歪斜斜地垮着,露出半边肩膀。
郑书意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目光在楚玉脖颈上那几处新添的红痕上停了一瞬,又在关禧锁骨上那排齿印上停了一瞬。
“我就说,怎的睡到半夜被窝里少了两个人。原是跑到书房来偷食了。”
关禧抬起头来,对上门框边那双半睁的杏眼。
“书意。”
“莫唤我。”郑书意直起身,走进来,走到沙发边上,弯腰拾起掉在地上的羊绒毛毯,抖开,披在楚玉肩上,动作不轻不重,恰好盖住锁骨上那几处红痕。
楚玉拢了拢毛毯,抬起眼来看着她。
“你醒了。”
“被窝里凉了半边,能不醒?”郑书意在她旁边坐下来,沙发垫往下陷了一寸,她伸手把楚玉散到脸侧的头发拢到耳后,手指顺势滑下来,在楚玉脖颈上一处红痕上按了按。
“她弄的?”
楚玉没答。关禧在旁边干咳了一声。
郑书意偏过头来看她,杏眼微挑,眼尾还带着睡意未消的惺忪,唇角弯着一个弧度,“我才睡下多久,你便把人拐到书房来了。关禧,你这胆子是越发大了。”
“不是拐。”关禧说,“是……”
“是什么。”
“是请。”
郑书意挑了挑眉。
楚玉低头笑了一声,拉过毛毯的一角盖在郑书意膝上。郑书意低头看了看膝上的毛毯,又看了看楚玉,没说话,手却从毛毯底下伸过去,覆在楚玉的手背上。
关禧看着她们俩。
台灯的光拢着三个人。郑书意坐在沙发左边,酒红睡袍敞着,头发披散。楚玉坐在中间,月白睡裙外头裹着羊绒毛毯,头发也散了。关禧坐在右边,睡衣扣子系错了位,锁骨上还留着楚玉的齿印。
“书意。”她唤了一声。
郑书意抬起眼。
关禧伸出手,手越过楚玉的肩头,掌心朝上,搁在郑书意面前。
“过来。”
郑书意看了看她的手,又看了看她的脸,“我不过去。”
“那我过去。”
关禧说着便起身,绕过楚玉,在郑书意另一侧坐下来。沙发本就不大,三个人挤在一起,胳膊贴着胳膊,腿贴着腿。郑书意被她挤得往楚玉那边偏了偏,酒红睡袍的衣摆搭在关禧膝上。
关禧伸手揽住她的腰,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郑书意挣了一下,没挣开,便拿手肘撞了她一下。
“挤什么。”
“挤暖和。”关禧说着,脸埋进郑书意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闷声说了一句书意你好香。
郑书意推她脑袋,说我都卸了妆洗了澡了哪来的香。关禧说不是脂粉香,是你的香。郑书意说胡说八道,手上却没再推了。
楚玉侧过身来,伸手替郑书意拢了拢敞开的睡袍领口,手指划过锁骨的时候停了一瞬。
郑书意抬起手,覆上楚玉的手背。
两个女人的手交叠在郑书意心口。一个修长白净,指节分明,无名指上套着碧玉戒指。一个纤瘦,骨节突出,指尖有握笔留下的薄茧。
关禧从郑书意颈窝里抬起脸来,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她伸手,把自己的手覆在最上面。
三只手叠在一起,底下是郑书意的心跳。咚咚,咚咚,不快不慢。这心跳关禧听了快九年,在永寿宫的纱帐里听过,在值房的案桌下听过,在无数个她以为扛不过去的夜里听过。如今又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