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禧怔了一瞬。楚玉很少这样。在床上她永远是克制的,连到的时候都咬着唇不肯出声,做完之后便侧过身去,把自己的呼吸压匀了才转回来。此刻她主动窝进来,身子是软的,贴着她的每一寸皮肤都是软的,毫无防备地袒在她面前。
关禧往后靠了靠,调整了姿势,左手从楚玉脖颈底下穿过去,小臂横在她肩胛骨下方,手指弯上来,指腹落在她发顶上,一下一下地揉。右手覆上楚玉搭在她肚子上的手,掌心包住她的手背,拇指在她虎口处轻轻摩挲。
“前天夜里,我迷迷糊糊觉着,旁边有人在哼哼。”
楚玉:“……”
“身上也被人摸来摸去,亲来亲去的。”关禧偏过头,唇蹭着楚玉的发顶,“我还当是做梦。后来觉着那只手越摸越往下,指尖都探进裤腰里了。我那时候醒了,没敢动。怕一睁眼,你便不摸了。”
楚玉的脸埋在她颈窝里,看不见表情。耳尖从散落的发丝间露出来,一寸一寸地漫上血色,耳垂红到耳廓,耳廓红到耳后,连脖颈都泛了粉。
“我动作放得很轻了。”她闷声说,唇贴着关禧的皮肤,“你那时候呼吸匀着,身子也没动。我以为你睡得沉。”
“在宫里练出来的。装睡。批折子批到三更天,双喜进来添灯油,我便装睡。不装睡他便要跪着回话,一跪便是小半个时辰。我嫌麻烦。”
楚玉沉默了一息。手从关禧掌心里抽出来,捂住了自己的脸。
“你别说了。”
关禧弯起唇角,右手追过去,把她捂脸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楚玉不肯松,她也不急,拇指在她指缝间打着圈,从食指根部划到中指指尖,又从指尖划回来,来来回回地摩挲。
“你那时候,手指探进去没有?”
“……”楚玉抬起脸来,凤眼里蓄着水雾,眼尾泛红,嘴唇抿得死紧。
“关禧。”
“嗯。”
“你从前不这样的。从前我说一句,你便红了耳根。如今倒好,什么话都敢往外撂。”
“跟你学的。你从前也不这样,从前你什么都闷在心里,闷了好些年。如今肯窝在我怀里,肯趁我睡着的时候偷偷碰我。楚玉,这是好事。”
楚玉看了她片刻,低下头,脸埋进她颈窝里,鼻梁抵着她锁骨的凹陷,嘴唇贴着她颈侧跳动的脉搏。
“忍不住。”她轻声说,声音听上去又软又哑,“你睡在我旁边,呼吸喷在我身上,手搭在我腰上,腿压着我腿。我翻个身便能闻见你身上的味儿。那味儿是家里的,洗衣液的薰衣草香混着你自个儿的体息,跟从前在值房里闻到的不是一个味儿。从前是龙涎香混着墨臭,熏得人脑仁疼。如今这个味儿,闻着闻着便想了。”
她停了停,喉头动了一下。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无欲无求的人。在宫里端着,是因为不端着便活不下去。在庄子里忍着,是因为不忍着便显得贪心。回了这儿,日日跟你同床共枕,你倒好,规规矩矩的,碰都不碰一下。我夜里躺在你旁边,听着你呼吸,心里头便跟猫抓似的。那天实在没忍住。想着你睡得沉,碰一碰,你也不知道。就碰了几下。”
关禧听着,右手从她发顶滑下来,拢住她后颈,拇指在她颈椎骨上揉着。楚玉被她揉得舒服,身子又往她怀里拱了半寸,腿搭上来,膝盖抵着她大腿外侧,整个人像一只摊开了肚皮的猫,软得没骨头似的。
“碰了几下?”关禧问。
“……好几下。”
“到了没有?”
楚玉抬起手,攥住关禧睡衣的前襟,攥得指节发白。不肯答。关禧也不催,就那么一下一下地揉着她后颈,等她呼吸从急促慢慢平下来,等她攥着自己衣襟的手指从紧到松。
“差一点。”楚玉说,“怕吵醒你,不敢弄到底。”
关禧低下头,唇落在她眉心。又往下移,落在她鼻尖上。再往下,停在她唇边,没亲下去。鼻尖抵着鼻尖,呼吸缠着呼吸。
“卿卿。”
“嗯。”
“往后不用忍。你想什么时候碰,便什么时候碰。想碰哪里,便碰哪里。我要是睡着了,你便把我弄醒。我要是装睡,你便再往下摸一点,摸到我装不下去为止。”
“那就现在。”
“现在什么?”
“抱我。”楚玉说着,手指已经摸到了关禧睡衣的领口,指尖探进去,贴在她锁骨上。指腹是温的,微微发潮,在她锁骨窝里停了一息,便顺着胸骨的走向往下划。
关禧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拇指扣在她腕内侧,能摸到脉搏在跳,又急又乱。
“卿卿,书意还在卫生间。”
楚玉偏过头,朝卫生间方向警了一眼。磨砂玻璃后面透着暖黄的灯,水声哗哗地响,郑书意在洗澡。她收回目光,凤眼对上关禧的丹凤眼,眼尾微挑。
“那你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