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底是怎么了,一个认识没多久的男人把她魂都勾走了。
脑海里蓦地闪过一句话。
“现在我们是共犯了。”
哪怕当时认错了人,但不可否认的是,至少在那一瞬间,她是心动的。
苏渺扶住窗口,身子在冷风中摇摇欲坠。
“姑娘!”
小桃过去给她顺气,苏渺强颜欢笑,说自己没事。
她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回走,每走一步头就痛一分,膝盖碰到床沿的那一刻,所有力气被抽空,烂泥似的倒上去。
今日天高气朗,海面一派平静。
众人接二连三地下了船,准备先去酒楼打个牙祭,然后再采买所需的物品。船会停靠几天,因而大多数人都是不慌不忙。
沈姝行在人群中,表面上看起来很放松的样子,但那是因为她走路姿态轻盈,即便加快脚步也不过是比平时略显得快了些,肩膀依然四平八稳,头上步摇都不带晃动。
走出去许久,身边的人还是紧跟不放,沈姝渐渐有些恼。她方才出来得急,不小心遗失一只耳珰,被身边人捡起来送还。
她本就对与人攀谈没兴趣,简单感谢几句就准备离开,谁知这姑娘一直跟在自己身旁。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沈姝不得不停步道:“城中的胡记鲜花饼是当地特色,姑娘若是无事,不妨去试上一试。”
她取出二两银子递过去,也不管对方接不接,扭头就走。
黄衣女子愣了愣,气冲冲地追上去。
“谁要你的钱,难不成我看起来是连二两银子都出不起的人?”
沈姝头也不回,淡淡道:“是我唐突了,姑娘若是介意,可以丢掉或是布施给乞丐。”
“你站住!我跟着你是有事找你!”黄衣女子追上去,脸渐渐红了,不自在道,“不知你家阿弟……可有婚配?”
沈姝停下脚步,脸色登时转黑。
苏渺在外面都是以男装示人,只有回到船舱才会换女装,沈姝轻轻勾了勾唇角,心里浮起一片涩然。
她和苏渺就这么不像一对?
还没分开,就有人巴巴凑上来,果然小祸害走到哪儿都是祸害。
“她已经许了人家,不日就会完婚,就不劳姑娘惦记了。”
女子失落一瞬,冷不丁道:“你家还有别的未婚适龄男子吗?”
沈姝长眉一皱,警惕地看着她。
“你别误会,我就是觉得你们两个都长得挺好看的,家里其他兄弟应当也不错。没办法,我就是喜欢美人,寻常颜色入不了眼,好不容易有个合眼缘的,可惜已经有婚约了……”
沈姝本想一走了之,她忽然想到什么。
“我这里倒是有一位人选,不知姑娘可见过船上一位腰挂长刀的男子?”
女子眼前一亮:“我知道他,好像挺有来头。长的是不错,身材也好。不过收服这种男人难度太大,我没那个精力。”
沈姝不动声色道:“你们女子都喜欢这种男人?不觉得他有些太胖了吗?”
女子咧嘴笑了笑,稀奇道:“什么叫你们女子,你不也是女子吗?”她没多想,抠着嘴巴仔细回忆了一番,继续道,“他哪里算胖了?男人就该有个男人样,难道非要瘦得跟楼里擦粉化眉的小倌似的才好看吗?你说的那人肩膀又宽又厚,腰细屁股翘,一看就浑身使不完的劲。这种男人才叫男人,哪个女人说不喜欢就是虚伪!”
沈姝登时面沉如水,不再搭理她,随着人群汇入集市里一间医馆。
女子在后面招手大喊:“不过我还是更喜欢你弟弟那种小鸟依人的,要是有和他长相差不多的兄弟,可一定要介绍给我认识!事成后给你一百两银子做谢礼!”
沈姝在医馆晃了一圈,比对几家开的方子,最终选择配药最温和的抓了一副,回到船上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
见人进了门,小桃连忙推了推侧卧的苏渺,悄声道:“小姐回来了,姑娘可要抓住机会!”
苏渺不意沈姝这么快就来找自己,处于又惊又喜的状态。
她忙坐起身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和衣领,端端正正地坐到床头,两手规矩地放在膝盖。
然而沈姝只是站在门口望了望,然后招手让小桃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