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微皱眉,被苏渺这副要吃人的模样吓到,心道两姐妹都不是善茬。她没有多说什么,径直来到走廊外,抬手指向一个方向。
一刻钟以前,沈姝被人抬到二楼,然后和一个男人关在一间房里。
男人生得唇红齿白,一见到她就如同受惊的兔子,开始大喊大叫:“别杀我,我会老实听话的,别杀我!”
沈姝只说了两个字,男人瞬间安静下来。
“祝青?”
祝青愣住,惊疑未定道:“你是如何知晓我的名字?”
沈姝缓缓道:“我是受一位姑娘之托前来搭救你的。”
祝青靠近几步,两行清泪流了下来。
“是嫣儿,嫣儿她还活着?”
“是。”沈姝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岛上危机四伏,我初来此地,还不熟悉这里的规矩。救你之前,你先告诉我你这几日经历了什么,我再谋划出逃之事。”
祝青早已放下防备,立刻坐到沈姝对面,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自己这段时间受到的非人遭遇说了出来。
“呜呜呜我十岁就被卖到楼里,好不容易快要攒够银子赎身,那狗日的老鸨见我年岁大了,听说葫芦岛在招新娘,二话不说就把我转卖出去,卖了整整一百两银子,你知道一百两银子能买多少揽月阁的胭脂吗?这还不算完,原本以为只要在岛上待几日就可以重回自由,结果刚出虎穴又入狼窝,三楼的恶女人眼睛比谁都尖,她识破了我的身份,不放我下岛就算了,还把我囚禁起来,说要用我喂她养的大虫!还有天理吗,我好苦的命啊!”
沈姝听了一大堆废话,最后总结出来这人是个草包,除了知道自己要被用来试验情蛊,其余的一概不知。
她渐渐失去耐心,挑眉道:“岛上就你一个男子吗?”
祝青被困了整整一个月,每日坐牢似的,只能和窗外偶尔飞过的鸟儿说话,这下终于找到同伴,开始滔滔不绝起来,仿佛要把这段时间没说的话全部倒出来,听得沈姝耳朵差点起茧。
沈姝语气微冷:“说重点。”
祝青也知道自己有些烦人,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有的有的,还有几个也是扮成女装骗银子,全被那女人发现了,就关在隔壁房里。那女人以折磨人为乐趣,每日都要去隔壁折腾那几位兄台。还好她嫌我不够阳刚,所以才没把主意打在我身上。”
话音刚落,隔壁传来一声痛呼。
一墙之隔,绿菀手上端着一方锦盒,一脚踩在男人腹部以下的位置,来回碾压。
“蛊虫喜欢人在纵情之时的血液,但我的香可不是给你们用的,就只好委屈各位公子了。”
她捂嘴笑了几声,踢开脚下人,开始挨个踩过去。
男人翻着白眼瘫在地上,身体不断抽搐,但面上却是一片酡红,似乎痛并快乐着。
挨个收拾一通,室内登时响起连绵不断的呻吟。
“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叫得这么难听!不知道的还以为杀猪呢!”绿菀嫌弃地啐了一口。
她骂了几句,不忘放出蛊虫采血。
原本紫红色的虫子褪下外壳,露出里面的黑色身体,快速完成某种蜕变,变得只有原本的一半大小,飞到空中如同两粒灰尘,不仔细看很难认出。
绿菀大喜,慈爱地摸了摸两只小虫的背部,然后一齐收进锦盒中。
“成了!我的乖虫虫,这次宗门大选能不能一举夺魁,就看你们的了!”
绿菀扭着腰来到隔壁,见两人相谈甚欢,不由露出欣慰的笑容。
她阅人无数,平生一大喜好就是将男男女女配对。只要看见自己认可的男女在一起,她就打心底里觉得高兴,仿佛自己的女儿女婿一样,有种莫名的老母亲心态。
打第一眼见到沈姝起,她就认定她和祝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女子和男子骨骼构造天差地别,男子多棱角,女子多圆润,这两人却反着来,性格还一闹一静,简直不要太般配。其实她曾经怀疑过沈姝的身份,她从来没见过这般模棱两可的人,处于男人和女人之间,很难分辨。
但一看见她那双小脚,还有平整的喉咙,所有的念头都打消。
“看来你们相处得不错,怎么样,我的眼光是不是很好?”
祝青立马噤声,躲到沈姝身后,瑟瑟发抖地望着一步步走来的绿菀。
“恶女人,你别过来。”他转头对沈姝道,“姑娘,我保护你!”
沈姝彻底厌烦,一把推开他,眼底平静得如同一汪深潭,仿佛天塌下来都不怕,坐在那里跟尊观音似的。
祝青自动理解为沈姝是想挡在前面,眼泪流得更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