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野没说完的后半句话直接坐着钻天猴上了天,大脑只剩一片流光溢彩的混乱,他短暂失语片刻:“不是omega,那是什么?”
差点没说出你小子分化级别那么高,不找omega,易感期抱着抑制剂哭去吧。
可向来听话省心的穆然却好像完全没考虑过后果,在说起那个人的时候,仿佛连最初的忐忑也一扫而空了。他微微低着头,嘴角竟浮现出一个带着隐约羞涩的笑意,一侧虎牙短暂地露了出来,他注视着司野:“他是个beta,男的。”
看到他这副模样,司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个男beta也值得你喜欢成这样?
莫名地,他联想到宋宇坤,以及地下室里的那段经历,就算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像宋宇坤那样变态,他还是从骨子里感到抗拒。
看到大哥脸上几乎是下意识出现的排斥,穆然心里咯噔一下,再多旖旎也消散一空,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冷静:“哥,你不接受?”
“正常家长都不会接受。”司野露出一副牙疼的表情,似乎每说出的一个字都让他牙酸,含含混混的:“你们生理课应该也学了,你那个分化级别……也就是没到时候,等到了时候……”
穆然没想到大哥竟然在担心这个,他立刻说道:“没关系的,我可以用抑制剂。”
“那玩意儿是能天天用的?”司野不肯松口,“你就算不懂,新闻总看过吧?闹出纠纷的净是那些不走常规路的。”
穆然一副铁王八吃秤砣的架势,从里到外都铁了:“我不会跟他闹。”
司野感觉自己一句话里有好几个重点,穆然偏偏抓住了最歪门邪道的那个避重就轻,也有点上火:“我是跟你说的这个吗?我是说这样没好下场。”
穆然竟巧舌如簧起来:“任亦哥跟周文哥不也挺好的。”
“他们那是俩男的……”司野口不择言到一半,突然发现穆然喜欢的也是个男的,竟然还是个男beta!
他张了张嘴,心里有火憋得难受,伸手在穆然胳膊上抡了一巴掌:“还敢顶嘴了你!”
穆然不觉得自己顶嘴,但大哥愿意把火发出来,总比闷在心里强,被抽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终于让他回归了几分理智。
“对不起,哥。”他低着头,注视着司野的眼睛,用一种堪称深情的口吻说道,“但我……不想放弃。”
这场景要是放在情人之间互表爱意用,说不定能让对方感动得流几滴泪,但在司野听来就是实打实的挑衅了,他下意识想去抽皮带,但看穆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估计抽了也没用。
他有些心累地摆摆手:“滚出去吧,我不接受。”
“哥……”穆然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司野马上瞪了过来:“真想找抽是不是?”
穆然也没那么喜欢受虐,从善如流地滚了。
一拉书房门,程小莫险些扑了个踉跄,听墙角被人抓包他也不觉得尴尬,小尾巴似的跟着穆然走进厨房:“你表白啦?”
穆然下意识扭头看向门口,意识到大哥根本没跟出来,才轻轻松了口气:“没有,别说漏嘴。”
“呆那么久,我还以为表白了呢。”程小莫撇撇嘴,似乎并不觉得穆然跟大哥表白是件多么惊世骇俗的事,反而在穆然本就煎熬的心头多加了一把火,“那你可要快点哦,大哥可是很抢手的哦。”
穆然太阳穴突了突,额角的青筋几乎压不住:“不想吃饭了是吧?”
“嗻,您别急,咱家这就滚。”程小莫狗腿地在他胳膊上拍了拍,一溜烟跑出去了。他正好拍在被大哥揍过的地方,穆然手一抖,差点把锅铲扔在水池里。
饭桌上是罕见的沉默。
意见不合的两个人各执一碗,沉默对立着,夹菜也不往一处下筷子。
只有坐在中间的程小莫丝毫没被干扰,小仓鼠一样咔嚓咔嚓的,啃了排骨又剥虾壳,中间还多打了半碗米饭——出去玩的这趟把他累坏了。
司野吃饭也牙疼似的,草草几口扒完,囫囵着咽下去,味儿都没尝出来就回房间了。
穆然帮着程小莫把碗筷收拾好,丢进水池给他洗,就见大哥去而复返,黑着脸从房间走出来:“袖子挽起来我看看。”
“不疼。”穆然说着,很麻利地把袖子卷上去,司野知道自己手劲大,凡事都注意着控制力道,刚才在气头上没留意,穆然的胳膊上已经红了一大片,边缘甚至隐隐泛起青色。
“这么不经打。”司野本想把药油扔给他了事,但想到穆然一只手不方便,只能捏着鼻子将药油倒出来,双手推上去揉了揉。
穆然动静很大地吸了一口凉气。
“知道疼啊。”司野掀起眼皮,嫌弃道:“疼就记住别犯事儿。”
穆然摇摇头,又点点头,露出一副甘之如饴的神情,司野还以为他又想起了那个男beta,把手上残留的药油顺着穆然的胳膊往下一撸,面无表情地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司野彻底钻进了牛角尖。
在他看来,任何事情发生前必定都要有一个缘由,就算变态也是一样。于是他致力于找出穆然“变态”的根据,然后将人从邪道上扳回来。
他先是找了几本书,涵盖古今中外,各种语言,试图弄明白男A和男B这种结合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
那些书里研究报告居多,可惜样本量少,结论也含混不清,甚至有的直言不讳说男A男B是正常性取向的表现,不应该作为感情亚种来分析。
司野面无表情将那句话涂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