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直面这一幕的冲击力实在是有些大,尤其配上许攸一丝不苟,或准确的说,是有些过于严肃认真以至有些透出阴沉的表情。
这让这个氛围不像,大夫在配治病的良药,而有些像巫师在配置什么新型的毒药。
苏沐雨被自己脑海里突然冒出的念头弄得一愣后,立刻忍不住自嘲起来。
“呵呵……”
啧,自己还真是少见多怪。这不过是认真工作人最常有的严肃肃穆与庄重氛围而已,怎么能只凭搭配的“素材”与脑中臆想就觉得人家在不干好事儿!
幸亏她与许大夫已不算是初识,且通过交流还算有些了解的,否则因此冤枉人或形成刻板印象那真是会成人生黑历史啊。
日后一定要引以为戒,不能只凭“眼见”就给人或事定性或盖戳!
哦,对了,若还有下回,她还是给许大夫找间阳光明媚的“工作间”,否则即使知道“真相”,这画面让旁人猛然撞见也足够令人毛骨悚然到形成心理阴影吧。
许攸一开始全神贯注在药材的配置上,及至听到身边传来一声满含无奈与嘲讽的笑声他才猛地回神,并立刻充满戒备与敌意的回头瞪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谁?”
开口质问的同时,许攸已转头看到小丫头站在屏风旁,距他几步远处,此时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不在东药房的配药室,也不用听到点儿异响就浑身是刺儿的架起攻击态势。
“小丫头啊,你怎么来……哦,是担心错过时辰?快了,我这边马上就好,我傻徒弟他们那边也该准备好热水了,耽误不了的。”
许攸一瞬就卸掉浑身的敌意与防备姿态,还亲和的笑着安慰起苏沐雨来。
苏沐雨此时也已走到许攸身边,鼓起勇气看了一眼药臼里黑黑白白,红红绿绿的半固体物后,她立刻调转视线,有些僵硬的笑看向医师,询问道:
“许大夫,你这是用以毒攻毒的法子,在替彩珠驱病吗?”
在她看的那些杂书中,的确有不少用毒虫或毒草配出的“解毒剂”与奇药,这些药物往往有起效,但若医师水平不顾又或错判了病情或用量,则在治疗过程中则十分危险。
甚至在有一定把握的情况下,想用这些药也有一定概率留下严重后遗症,若非病情实在严重又没有其他办法,大概没有哪个大夫及病人愿意冒这种风险,用这种虎狼之药治病。
所以,苏沐雨这句话,也可以说是在问许攸,彩珠的病已到了这般严重地步了吗?
许攸自然能闻弦歌而知雅意,但他却没有立刻开口给小丫头一个明确的答案。
随着话音落地,他的目光也从少女的脸上,落到自身前手下还在不断研磨的药臼之中。
翻滚着渐渐混合成一体的药汁,颜色渐渐统一并稳定在墨绿色。
待药杵落下最后一下后,他才边解下身上类似炒菜围裙似的白衣,边转身直面好似并无表情,眼中却已蓄满担忧与焦急。
他微微张口,却在话到嘴边的瞬间,还是改了说辞。
“你这小丫头,是信不过我的医术还是觉得我老眼昏花,连这点儿小病都看不好了?”
“行了,快去叫我那傻徒弟和那傻大个一起把浴桶抬进屋,再添好热水,这药汁最好在调成后半个时辰内用上效果才最好。”
眼看着小丫头瞳孔一缩后,嘴唇猛地张开又很快闭合,许攸心底也有些动摇。、
谁知还不等他改主意,小丫头竟猛一点头。
“好,我这就去。”
苏沐雨转身迅速向门口走去,但就在要转过屏风,她脚下一顿,整个人仿佛木桩般扎根在原地,并没回头只铿锵的留下一句话就大步离去。
“一会儿有劳许大夫多费心了。等今日施完针之后,还请先生与我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