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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撬开（第2页）

所以，她是为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和自己的本心，木仁这小子日后若被自家师父算后账，那就当是给他师父提前尽孝了吧。

苏沐雨十分不厚道的，在心底给自己“出卖”小孩子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后，迅速将话题继续推进。

“其实，据我所知不多的情况推测，也许是许先生对尊师有什么误解，才致这般在宫中蹉跎多年，还无法达成所愿？”

为了探出问题的真正根源所在，苏沐雨也是拼了，甚至将毫无根据的猜测当做激将法用了出来。

好在这番努力，并不算白费。

许攸一直坚守的，连徒弟的不肯多说一个字儿的秘密的外壳，在苏沐雨这番连续“轰炸”之下，终于露出了缝隙。

“丫头，你，你真的，想知道？”

多年被紧捂着的秘密与心事，就这样被人突然挖掘出来，许攸说不懵是自欺欺人。

但他相信眼前这个聪慧又有义气和担当的小姑娘，若对方愿意听，他不会有一丝隐瞒且他相信，这个过程于他来说也许会是个难得的放松与解脱。

只是，许攸同样也很清楚，哪怕只是听说其内容，日后若真让他做成时，对这秘密的知情者来说也足以产生很多甚至严重到危机生命的麻烦事。

但他同样也明白，能看出他保守的秘密到这一步的小丫头，其聪明才智只怕早已明白其中隐藏的危险了。

果然，该说不负他所望吗？

许攸的话音不等落地，就见面前的小丫头十分轻巧的一点头，并用期待的目光紧紧看向他。

他“呵”的苦笑了一声，只能开口道：

“其实，这件事若是直接被说开，也许初听起来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

在许攸徐徐的讲述中，这件事还要追述到快二十年前。

彼时，他还是个半大小子，跟在师父身边周游九州。

那正是前朝末期，北狄进犯，国中则因皇位的正统之争波云诡谲，藩王更在各地蠢蠢欲动或直接割地为王。

许攸的师父一路以救人为己任，从南到北，从春到冬不知经历过大大小小多少战场，见过多少惨烈景象。

但他老人家只认定这仅是一时的乱象，等到四海升平，海清河晏之时，一切自然也就好了。

可这愿望一年年累积，在许攸师父以为已经实现的时候，却猛然的发现还远远没有。

就算各地战火渐熄，平民百姓的伤亡不再惨烈，却仍有一群人仍活在水深火热中。

那是距今不到十年之前，许攸已能独当一面之时，他已经也有了自己的徒弟时，师父一纸书信将他叫到北疆。

抵达后的当日，许攸就被师父带入了军营，看到了奄奄一息，发热烧到整个人都快冒烟的少年兵。

得知那孩子的勇猛和无畏后，再看其身处的简陋环境，还有听说他被从战场拖下来后差点儿要凭着运气看能不能活命的时候，许攸愤怒了，也明白师父没说出口的，叫他来的原因。

当时他接替体力不济的师父对少年进行全力的救治，却实在不愿相信这事会是常态。

所以他先劝说下师父，让人先回药谷研制即将成功的药方。而他会代替师父，去各处营地看看，确定少年这样的情况是个例，还是……

只可惜，将近十年的时间从南到北，从东到西走下来，许攸只确定了一件事儿——

看似强盛的大宁，看似并无战火的九州，其实仍坐在仿佛盖了厚木板的火盆之上。不知何时木板就会烧穿烧裂，而坐在木板上的山河，万千百姓也将顷刻间再落入战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