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凌闻言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不禁疑惑地问道:“库房被烧了,怎么会没人通知我?还有,这个库房可是皇庄里最隐蔽的地方,怎么会失火?”
沈氏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当时我正睡得香甜,忽然听见有人尖叫,然后就醒过来了。那些贼人见库房失火,便四散逃跑,但是没人往库房这边来。”
杨凌皱了皱眉:“会不会是杨家的仇家?”
“应该不会。”沈氏仔细想了想,摇摇头道,“库房虽然是杨家的私人仓库,但是守卫森严,不仅有护院巡逻,还有护卫看守。而且,库房周围还有好些侍卫把手呢。”
“也对,杨家在洛阳盘踞了三代人,怎么可能没有一点保障?不过……”杨凌话锋一转道,“这次刺杀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他一直耿耿于怀。
杨家虽然不及杨家祖上的威望高,但是,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欺辱的。而且,自己家里居然混进了那么多贼人!这简直不可容忍。
他一开始还不敢声张,担心被人抓住把柄借题发挥,所以偷偷摸摸地调查,然而一番寻觅下来却一无所获。
后来听说杨家的女眷和家丁全都死了,杨凌心里才稍微舒坦了一点。
“我不知道。”沈氏低声答道,“当时太乱,也没有注意是怎么回事,只听见有人在喊杀。”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那些刺客好厉害,不但杀了那么多护卫,甚至杀到了库房附近。当时,杨家的下人们都疯狂地往外跑,我也趁机跑了出来。”
他说着,伸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幸好遇到了官府的差役。那些官兵将那些刺客射杀了,然后救下了我们一家人。”
杨凌点了点头,沉吟着说道:“我估计是杨家树倒猕猴散,那些刺客就想拿你们泄愤。”
沈氏咬牙切齿地骂道:“呸!什么树倒猕猴散!那些狗东西是被官军收买了。不然,怎么会有人刺杀你爹?”
杨凌听他这么说,不由冷哼道:“别胡乱猜测,那些贼人可能真是被官兵收买的,或者干脆就是皇帝授意的。”
他不愿意承认是皇帝杀了杨家众人,毕竟这样一来,自己恐怕会落个谋逆的罪名。
不过,他也没打算瞒着沈氏,便说道:“前些年,公子不是曾经颁布旨意,准许各级武将豢养私兵吗?”
沈氏恍然道:“哦,我想起来了,你是说当初在南昌城外,公子下令征召各县勇士,组建了御林军吧?”
杨凌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道:“不止如此。我记得,当初公子颁布了‘禁止官宦豢养私兵’的诏令,结果那些私兵越来越多。”
当时杨凌奉命率领五百骑兵驻扎在南昌,负责防范山东各郡县的匪患。那时他已是一品骠骑将军,在朝中颇有声望,所以皇帝才会委以重任。
杨凌本来以为这种禁令能够遏制私兵泛滥,谁知道那些人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变本加厉。皇帝下的旨意,对于那些人来说根本就是耳旁风。
这些年,南方各省屡屡遭受匪乱,其中最严重的就属河南地区。尤其是陕西,盗匪猖獗,匪患愈演愈烈。
当时的陕西巡抚赵宗实,不断用盐引招募流民入伍剿匪,结果流民越聚越多,最终发展成了强盗土匪,成为了祸乱陕西的重要因素。
赵宗实为求稳妥,不惜以赈灾的名义征召大批流民进行训练,还鼓励乡绅豪右捐钱捐粮,结果却适得其反,引狼入室,使得匪患愈演愈烈。
现在赵宗实病危,陕西局势糜烂,若不是靠着皇帝赐下的兵符勉力维系,恐怕已经沦陷了。这些匪徒趁虚而入,袭击了杨家的货物,显然是打算劫走杨家的财产充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