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懿走到院墙边上,推开院门往外面看,他指着不远处的树林子,道:
“那棵树就是当初宁墨被柳氏丢弃在树林子里的树,我们在那个地方挖了个坑,把她埋了,然后把棺材盖上,把她掩埋,不让任何人发现,包括柳氏。
她在那棵树里躺了三天,等到我搬回京城,那时候我已经是皇子殿下,母妃也是贵妃了,所以我们不用再藏在那里,而是搬回了宫中,可我没想到,我刚搬回宫里没几天,皇老太君突发疾病驾崩,他老人家驾鹤西归了。”
“我们搬回宫里之后,她就消失了。”萧懿喃喃地道,“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
他一直以为她早就死了。
可是这个秘密,他从不对任何人说,包括李青云。
“其实……她一直都在,在我身边,从没离开我。”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只是她一直躲着我罢了。”
他不愿意承认,可他不得不承认。
“李青云,你是不是还恨着我?”
“当初的柳家案,我把你也算计在内。”
李青云摇头,“我没恨过你。”
他的确没恨过他,他从没想过要报仇,即便知道他是罪魁祸首,他依旧原谅了他,因为,与其毫无意义的恨,不如报仇。
萧懿怔忡了一下,“那就好,那就好。”
他似乎松了一口气,旋即苦笑起来,“其实,你恨不恨我并没有区别,反正我也不稀罕你的原谅,李青云,你是李家唯一剩余的嫡枝,你没的选!”
李青云叹了口气,这个蠢货,“如果你真的要杀了柳氏,你要我怎么帮忙?我是李家之后,可我没有李家的大恨记忆,我也不愿报仇。”
萧懿看着他,忽然笑了,“李青云,你还是这般天真,你觉得我会杀宁墨吗?我是那种恩将仇报之人吗?我若想杀了她,你以为她还有机会出现?当初你们离开之后,我曾去找过她,但是我什么都找不到。”
“你……”
“李青云,不管是李国公还是柳氏,你都不必理会他们,我会替你报仇,至于你想做什么就尽管去做,你放心,你是我萧懿的血亲,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李青云轻声道:“有意思。”
“嗯,没事,这事也不全怪你,我不会迁怒你的。”
李青云抿唇,他没有资格说不怪他,当初的谋算,刀光剑影,死生无算。
李青云想了下,道:“既然这个秘密已经被揭穿了,那便谈开吧,我们的仇也算是一笔勾销了,你看如何?”
萧懿脸色一变,“李青云,你确定要如此?”
李青云一愣,随后笑了,“这是自然,这是两全其美的办法,大不了,再死一个。”
萧懿狠狠地瞪着他,半响说不出话来,他的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李青云,你不配做我的血亲。”
说罢,他拂袖而去。
李青云怔愣片刻,然后轻轻地扬起嘴角,他还是这个样子。
都是些,让人作呕的伪装。
他坐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起身走向书桌旁,拿起毛笔开始写信。
他先写的是给李王的信。
信里告诉他柳氏的情况,以及自己的处境,告诉他,宁墨虽然是柳氏一族的人,但是他并没有害过他,而且他还救过他,所以他不能让他误会他,至少,不能让他背负这份骂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