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甫醒了,只是神志还不大清醒。
萧衍急匆匆地赶回王府,看着躺在床榻上,面容憔悴的林甫,心底十分愧疚。
林甫刚醒,一时说不了话,见萧衍进来,张了张嘴,伸手颤颤巍巍地指着他,示意他过来。
萧衍疾步行至林甫榻前,林甫则拉过他的手,在他手掌心里写下两个字—突厥。
萧衍起初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您是说,云为仁与突厥人勾结在一起?”
林甫吃力地点点头,又继续在他掌心比划着,写下“平川”二字,而后十分艰难地想要开口说完。
可是,话还未说出口,只见林甫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适才伸出的那只手重重地垂下,双目缓缓合上,一动也不动了。
萧衍心中大骇,“林阁老?!”
他唤了一声,卧榻上,林甫没有任何回应。萧衍急急地转身大喊,“雁十七!”
雁十七闻声,推门而入。待看到林甫情形时,雁十七心中已然明白。他快步走过去,伸手搭上林甫手腕脉络,随后神情悲怆地看向萧衍,“殿下,林阁老,他已经去了。”
萧衍愣神地望着床榻上的林甫,一瞬间想起数年前,外祖父也是像今日这般,在自己面前咽了气。
他紧锁着眉头,眼底弥漫上一层雾气。而后,他直起身,后退两步,面向林甫直直地跪下,又弯下腰重重地叩了一个头。
再起身,再叩拜。
一连三叩头。
叩拜后,萧衍起身,吩咐花影,“去通知林家和叶家人来罢。”
林甫逝世的消息,很快传遍整座皇城。
最先知道这个消息的,是云府。
云为仁听闻此消息时,不禁失笑,“他们费了这么多功夫救治林甫,可他最终不还是死了?”
云思礼却在一旁道:“祖父,林阁老会否在临终前,已将掌握的证据告知于三皇子?”
云为仁肯定地摇摇头,“据藏匿在南平郡王府的眼线来报,林甫醒来后虽见了三皇子,但却什么也没说。”
“如此说来,祖父您可暂且放宽心了。”云思礼说着,笑了笑。
云为仁暗自笑笑,又看向云思礼问道:“今日你与叶景舟谈得如何了?”
“祖父放心,叶景舟知道叶寅之在我们手上,所以,答应得很痛快。”
云为仁眼眸幽暗,盯着面前的烛台,“那便好。”
“其他三大营,情况如何?”云为仁又问。
“除却磐龙营之外,羽林营与神机营皆在我们掌控之中。”
云为仁闷声一笑,“待到我们把江北大营重新掌握在自己手里,再等阿史那摩交出赤血螭龙令,也就该是时候动手了。”
云思礼却有些迟疑,“可是,祖父当真要这么做?”
云为仁惊诧地抬眸看向他,“否则呢?皇上再度将太子禁足,摆明了就是在一再地打压太子,打压整个云家。难道老夫要坐以待毙,等着皇上亲自下旨废太子,再将云家满门抄斩?”
云思礼低下头去,他想起祖父曾经说过,谋反,是为下下策。
可他亦知道,若不是皇上再次将太子禁足,祖父也万万不会铤而走险,行逼宫之事。
开弓没有回头箭,此次,只能胜,绝不能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