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云浮月先前还有一丝疑惑,现在迷雾拨开,彻底了然了。
中药堂的管事不知道自己东家的大名,也不奇怪,毕竟整年下来,也不见得能碰几次面。
他如果对上李伏青,仍是刚刚的态度,还稍微说得过去。人家连名号都没报出来,仅凭一张脸,就吓得跪地求饶,要说两人之间没有猫腻,谁信?
真怕自己丢了管事的活,表现得不知道该有多谦卑,而非在威胁之后,态度才三百六十度转弯。
不管他们的关系如何,对云浮月而言,只要能拿回拍卖的药材就足够:“银两你算算需要补吗,我拍的十七号,五十六号,八十九号……”
管事立马起身,拿药材的速度,快的人眼花缭乱。
好生清点完,用油纸里里外外包了三四层,从商贩那借来一杆称,不厌其烦地称了无数遍,才双手递过。
“您的药材都在这,银两总共多出了六两,如果觉得还有哪里不对,小的再多请几个人帮忙称称。”
恭敬的态度,让幸灾乐祸的大哥们直呼震惊。
李伏青满意地拍拍他的肩,挑起一边的眉:“早如此不就好了,非得闹的人尽皆知。云姑娘你算算,他要再耍小聪明,我非得让他知道厉害。”
“不敢了,小的再也不敢了,如若有半句虚言,就让小的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云浮月拎着绳子,动作极小地晃了晃,感受药材的重量。
长期接触各类病患,时不时就得帮忙抓副药,偶尔忙的脚不着地,找不到称是常有的事。或许是熟能生巧,练就了徒手称重的能力。
而拍卖时,草药明明摆摆地放在面前,也能估出大致的重量。
至于银两,通常一整块都是大往小了估,谁想管是为了巴结,居然把它们全放在一起来称。
没人会嫌钱多,云浮月道了声谢,毫不客气地装回荷包。
履行赌约时,自己已经和李伏青撕破脸皮,他就算脑子撞坏,被驴踢了几次,也应该不会蠢到来拉拢自己。
李艳瞧两人掰扯半天,怕真和贝戋蹄子看对眼,急的不行:“哎哟,伏青,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痛,是不是孩子出了什么问题?”
“知道了,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馆瞧瞧,云姑娘你若是有任何需求,随时可以来找我帮忙,若是医药联盟没看到人,让小厮代为禀报。”
李伏青现在看她,是哪哪都不顺眼,要不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早就发火了。
拉拉扯扯地离开巷子。
即便被管事刁难其中,真有李伏青的手笔,他本事再大,也不至于把手伸到中药堂来。
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作为东家的许正阳管理不当,才让一只蛀虫借着职位之便,刁难客人,能骗金钱。
许正阳被父亲提点,知道云浮月肯定要去取拍卖的药材后,急忙赶过来。
原想着做个顺水人情,自己垫付钱,结果询问时,却发现人家早付过了,尴尬地摸摸脑袋:“那我把你送门口吧。”
“不必了,你好歹是中药堂的东家,小心折了面子。”
徒留许正阳思索了半天,也没想到有哪里得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