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三十岁了。”陆颐薇自嘲地撇嘴,“如果我跟我爸妈探讨爱情,一定会被劈头盖脸教育一顿。”
林疏朗没有再接陆颐薇的话,只是不经意地看了看她身后的那张桌子。
那里有个穿着与咖啡厅的氛围格格不入的人,他没有点东西,只是拿着咖啡厅的宣传页,遮着半张脸,时不时往陆颐薇的方向瞅。
敏锐的观察力让林疏朗察觉到异样,天色渐渐暗了,便轰陆颐薇回家,一直看着她上了出租车,报出回家的地址。
那个人果然从咖啡厅走了出来,他望着已经离开的出租车,默念车牌号时,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张脸。
女人的脸。
5
“你,谁?”
陈秋河低下头。女人双臂环在胸前,长长的头发落到手腕上,逆光里的脸显得棱角分明。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笑着反问:“你又是谁啊?”
“别废话了。”林疏朗挑眉,“你为什么跟踪我朋友?”
陈秋河扬起无赖的笑容:“你有什么证据说我跟踪你朋友?还是说,你在故意跟我搭讪?”
林疏朗抬起脸,迎上他那双一看就是因为熬夜过多而充血的眼睛,语气里充满不屑。“你是不是从没有照过镜子?”她凑近他的耳朵,“你看起来就像个骷髅。”
陈秋河咬紧了后槽牙,忽而又笑出了声,指着林疏朗,说:“你还挺有意思的。”
“谢谢夸奖,不过还是要警告你,离我朋友远一点。”说着,林疏朗突然举起手机。
“咔嚓”一声,陈秋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拍下了照片。“你干什么?”
林疏朗转过屏幕,朝他眼前晃了晃:“记下你的脸,便于日后警察抓人。”
陈秋河又笑了:“我要不要干脆把手机号码给你?那岂不是更好找。”
“手机号码随时可以换,脸能换吗?”林疏朗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
“你朋友是不是有家人住在青阳镇?”
待林疏朗回过头,他露出一个令人脊背发凉的阴森笑容,又问:“她应该很怕老鼠吧?”
陈秋河保持着那个笑容,从她身边经过,背对着她摆摆手,吊儿郎当道:“江湖再见!”
“神经病。”林疏朗暗骂了一声,抱着那摞稿子到路边打车。
刚刚那个人虽然看起来不像个好人,但在咖啡馆的时候,他坐得那么远,似乎没有想要窥探她们聊天内容的用意,所以很可能只是临时起意的跟踪吧?
已经被她识破了,多少应该有点忌惮的。不得不感叹,世界上的怪人真多啊!
陆颐薇胆小,现在告诉她,哪怕什么事都还没发生,她估计也要疑神疑鬼半个月。还是算了吧。不过,提醒她多注意安全才是真的。这么想着,林疏朗拨了电话过去。
陈秋河站在马路对面的公交车站台,透过车辆行驶的间隙,远远望着她。
一定是打电话给她朋友了吧?
“有个变态在跟踪你,你一定要小心。”
想象着女人惊慌的口气,他伸出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嘴角,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
陈秋河承认自己是个浑蛋,但是,他不觉得自己是个坏人。
他只是好赌而已,怎么就成了老妈口中的“畜生”了?
每个人都骂他:“就是那个混账东西,把家底输了个精光。”
但为什么他们从来不问他赌博的原因呢?
陈秋河看着女人上了车,嘴角扯出一抹微笑。
没有人知道,他有多害怕夜晚,无数次从噩梦中醒来,看到死去的父亲那张灰白、充满怨念的脸时,他有多痛苦。
年龄一直在增长,但发生在十多年前的事,怎么就永远忘不掉?
他痛恨这个世界,痛恨自己烂透了的人生。开心的时候,他毁灭自己;不开心的时候,他需要毁灭别人才能得到发泄。
因为刚刚那个女人,他现在心情很不错。所以,他决定暂缓去找陈冬野的计划,只发微信给陈冬野透露一点点好了。
“啧啧啧……”陈秋河边打字边忍不住笑起来。这得是什么缘分啊,那个小时候被他丢过死老鼠的城里来的小女孩,竟然成了弟弟的女朋友。
要不说,他总觉得她长得很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