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淳的钟声传遍整个寺庙,林妙妙只觉身处在一股檀香味浓厚的地方,钟声惊扰了远处的飞鸟,天上还带着淡淡的霾。
整个寺庙被袅袅的烟气和霾包裹着,又似被茧包围的蚕,气落游丝,烟雾缭绕。
林妙妙半个身子搭在林老夫人的怀里,半张小脸好奇的往外张望,寺庙内人山人海。
每一户前来礼佛的人,脸上无一不是带着虔诚,林妙妙正了正脸色。
这时候,一个小和尚迎上前来,年纪不大,脸上已经有佛性了,平淡温和,像山间的雨珠,飘飘洒洒,救济世人的感觉。
小和尚双手合十,先是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施主,方丈等候多时了。”
并未多言语,林老夫人行了同样的礼,小和尚抬起头缓缓领着林老夫人和林妙妙去方丈的厢房。
厢房门前种了一大片翠竹,青绿一片,裹挟着一侧的四季秋海棠,屋外有一口泉,泉眼处潺潺流水,是冰泉。
厢房的窗户处飘出一波又一波的烟气,屋内兼洁整齐,并未有贵重之物。
林老夫人一踏进去,就听见浑厚的声音响起,“已有二十年不曾见面了。”
抬眸望去,只见方丈双膝弯曲,端正的披着袈裟,手中转动着佛珠。
这么一看,倒真有些悲天悯人,救济世人的佛寓意了。
方丈轻嘘一口,似是惋惜,“我当初说的可都一一应验了,一折接一折,波澜起伏,老年大难,我知晓你定会来寻我。”
林老夫人垂眸,跪坐在蒲团上,面前的桌案上放着两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林妙妙不敢闹腾,小心翼翼的坐在林老夫人的怀里。
林老夫人蠕动嘴皮子,“深信不疑。”
面前这位,年少出家,一夜入梦,恍若疯癫,明明是京城有名的少年郎,可惜皈依佛门,不知多少人惋惜。
二十年前她也曾不信,后来历经漫长岁月,一一应验。
方丈并未回话,沉吟片刻,睁开眼,狭长的眼眸饱含深意,又带着几分清透,“你怀里这孩子,是个有福之人,前世苦报,今生平乐。”
林妙妙僵了僵,脸上的表情几乎挂不住,这方丈只是稍稍瞧了她几眼,就明白了因果循环。
她好像被扒光了历往,凡事都在这个老和尚面前无处遁藏。
“这个孩子命格特殊,我也看不透太多。”
方丈帘了眼眸,又压低了嗓音在念经文,手中的佛珠转的飞快。
“好生养着,未来许是有大造化。”
方丈丢下句淡淡的嘱咐,又阖了眼。
林老夫人眼眸动了动,沉声道,“你呢?又怎么沦落到这镇上来了。”
两人似乎有长久的话要说,门外那个小和尚进来,匆匆的就把林妙妙抱走了,林妙妙还没有听够当年的琐事。
按照她的直觉,这个和尚定是和祖母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小和尚两手垫着林妙妙,回身将门关上,也一并隔绝了室内的檀香气息。
林妙妙坤着脖子,还想要听门房里传来的稀碎谈话。
林老夫人声音喑哑,透着不易察觉的疲惫,“我只当你是犯了癔症,大梦清醒之际解了你我的婚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