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班都护。”
“赴死。”
班德洛握住【裁笺】的手指慢慢收紧,大红纸刀在甲板里轻轻震了一下。
他盯著那两簇白火,一字一顿。
“老子是长安的將。”
“要死,也是战死。”
“轮不到你们来请死。”
“长安的將?”地狱人轻轻歪头,“死后,也是吗?”
班德洛瞳孔一缩。
下一刻,领首地狱人抬起双手,掌骨交叠,按在自己胸前。
白火从它肋骨深处亮起,一线线爬过胸腔、脊骨、颈椎,最后烧进头骨。
黑色祭甲从內侧被烧透,冷白火光从骨缝里一层层漫出,背后的黑披风发灰、捲曲,化成烟,被血雨压著往上浮。
隨后,脚骨裂开,小腿、膝骨、腰骨、胸骨,一节一节被白火吞掉。
最后,那副冷白骨架彻底散开,原地只剩一团极冷、极白的鬼火。
班德洛心头猛地一沉。
不好。
可他动不了。
胸口那根黑钉钉著他。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团鬼火腾空而起,穿过血雨,直直撞进自己的胸口。
轰。
班德洛整个人猛地后仰。
胸口那根黑钉寸寸裂开。
白火从他的眼眶、口鼻、伤口里往外冒,沿著血管一路爬满全身。
冷。
冷进皮肉。
冷进骨头。
也冷进神识深处。
不行。
不能让它进来。
班德洛在神识里怒吼。
覆在他体外的將魂【班超】剧烈震动。
那层金红外焰猛地涨了一下,残盔、裂甲、重眉,还有那柄红色纸刀,全都在血雨里重新亮起。
祂想怒吼,想拔刀,想再战,想把镇海號上那二十万吨粮,带回长安。
那是任务,那是军令,那是长安保卫战数万夏炁將士拿命换来的战果,是长安接下来活命的底气,不能沉,不能丟。
回长安。
必须回长安。
可白火已经烧进了將魂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