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越过碎裂残骸,落向远处水线。
眉心微沉。
不对。
子体惊蛰,並非真正死於他这一刀。
刀锋落下的那一瞬,它的气息已先一步断绝。那具庞大的躯体在刀意临身之前,就已经失去了根源,只剩空壳在炁刀下崩解。
子母惊蛰,同源同命。
母死,则子亡。
也就是说——母体已死,而且死亡的时间点,刚好在他刀落之前。
班德洛的手指微微收紧。
在这片赤水死海,谁能斩杀t15级的母体?
班德洛骤然开口:
“全军警戒!”
话音未落,海面再起异动。
“唰——!”
成片海乌鸦自水中直衝而起,黑影翻卷,比先前更多,密密麻麻压向天幕,几乎遮住最后一线海光。它们盘旋不散,低鸣嘶哑。
海乌鸦杀伤有限,却能扰乱天象,是死区里最不祥的徵兆。它们群起而飞,只说明一件事——水下有东西,强到足以搅动整片海域的气机。
“轰嚓!!”
一道緋红雷电自云层深处劈下,像血线撕开天幕。雷声沉闷厚重,在低压云层间滚动,仿佛远古巨物在天穹深处低吼。
红雷未散,远处海面骤然隆起。
水线被抬高,一艘黑帆大船自深水中缓缓破出。
船体斑驳腐朽,像被岁月和盐风啃蚀过;桅杆高耸,如枯骨插天;黑帆猎猎,带著沉重死气。
甲板上,站满人影。
最初只是模糊的影子,在雨幕中晃动。
又一道雷电劈落。
血光映照之下,骨头显形。
头骨、肋骨、指骨一节节拼接在破烂衣物里,摇晃著向前移动。
利剑拖行在甲板上,刮出刺耳金属声。
破烂衣袍贴在森白骨架上,被血雨打湿,紧贴著骨节。
每一颗头骨都掛著凝固的笑意,空洞的眼窝里,暗火跳动。
一具骷髏缓缓走到船头,张开双臂,迎著风,也迎著镇海號。
两艘船在血雨与红雷之间对峙。
班德洛瞳孔骤缩。
那股邪意不是单纯的杀气,而是腐朽、阴冷、来自地狱的气息,顺著风与血雨压来,几乎要侵入神魂。
他喉结微动,声音低沉而冷:
“地狱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