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著。
病房里瀰漫的水汽开始凝结。
一滴。
一滴。
从天花板落下来。
像细雨。
像送葬。
仿佛那天的画面,正在被重新演一遍。
雨水落下。
打在地面。
打在那颗被斩下的头上。
忽然。
那颗头动了。
它在地面缓缓滚动,滚过病床边,又撞了一下床脚。
“咚。”
方向一偏。
整颗头忽然弹起,越过床沿落到床面,在床单上滚了半圈,最后停在无头身体的脚边。
可那具站在床上的无头身体,却已经不再是小女孩的身形。
肩膀在拉宽。
骨架在拔高。
病號服被一点点撑开。
那是一具——
女人的身体。
有人先是一愣。
下一秒才认出来。
那是两个月前跪在长安司门口的——
母亲。
而声音,却仍然从那颗头里传出。
空空的喉腔震动著,像一只破旧的风箱。
“妈妈带我回家。”
“带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