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从头到尾,都没鬆手。
那根线。
细若游丝,稳若铁索。
不慌、不乱,每一寸牵引都像钟錶齿轮,咬合分毫不差。
直到方才,幽鰭略一疏忽,鱼线倏地收紧。
他顺势爆发,一脚蹬碎水涡,撕裂领域桎梏,才得以逃出。
他抬头找去——
段洛正蹲在甲板边,收那根“鱼线”。
那不是普通的线,而是鮫督体內分泌的黑鮫纤维,太细,太长,拖得满甲板都是,还缠上了栏杆。他弯腰一边解线,一边低声骂骂咧咧。
动作笨拙,场面滑稽——
像个大老粗在摆弄一团倔强的破线头。
但尼罗却看得心口一震。
就是这双手——
在水下,把他从獠牙和水涡之间,硬生生拉了回来。
这荒诞的背影里,藏著一种不言而喻的沉稳和低调。
所谓“可靠”,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有这样的鮫督撑在身后,再大的风浪,又有何惧?
尼罗嘴角动了动,矫情的话终究没说出口。
他抬眼——
——忽地记起了什么!
特么的,是谁把老子扔下去的?!
眼神一凛,猛地望向船头。
船还在兜圈。
“章鱼烧”被甩得晕头转向,两条触手哆哆嗦嗦地探出来,刚一晃动,就被尼罗一把薅住!
动作如鱷鱼扑食,势若惊雷!
“敢把老子扔下去?!——老子撕了你!!”
獠牙森白,咔咔作响。下一瞬,似乎就要將“章鱼烧”整个吞下!
“住手!!”
一声厉喝劈开空气。
西里尔猛地跃上栏杆,身子前倾,手臂横在尼罗之前,像刀锋般斩断他的衝动。
“尼罗,冷静!你要是吃了它——我们就进不了罗剎岛!”
尼罗瞳孔骤缩,獠牙几乎擦过她的臂骨。
血气翻涌,他狠狠喘了几口,终是抓出一瓶掩感药,仰头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