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像是从海底泥里復生的亡灵——鯨骨与海钢铆成肋架,旧楠木与黑蜡白灰补成舷侧,丹漆龙纹早被盐蚀成灰白月影,兽面舷窗阴影森冷。
浪涌托起它,斜探进渊海的暗路。
——卒船“大明號”。
此刻,船舱中央,战前会议已进入最后一次集结。
空气沉得像压了一层铅。
每个人都清楚,他们將要面对的是什么。
夏碑转移已被城统锁定在404,海潮教与城统双向逼碑,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
只有抢到避水珠,才能掩住夏碑行踪,保住夏炁——除此之外,別无他途。
“夏炁到了这步田地,还怕什么?!若此战败,再无夏炁!”
“战端一开,即为死战!”
声震舱壁。
能登上这艘船的夏炁派,早將生死早刻进了心口:
——不胜,就死。
可死解决不了问题。
他们必须找到罗剎岛。
船已凭钟璃的信號穿过界海,进入渊海。
但此刻,信號断断续续,航向开始漂移。
“信號不稳?”
目光齐刷刷落向鸣婆。
炉火旁,鸣婆端坐。
她从怀里摸出一枚骨片。
指尖一弹——
骨片“叮”地坠入那只印著【促销装】的旧易拉罐里。
罐身隨即嗡嗡作响,骨片在罐底翻滚,发出细碎的撞击声。
她微微偏头,静静侧耳,像在捕捉一阵看不见的风从罐底吹过。
时间一寸寸过去。
忽然——震动止了。
鸣婆的手悬在罐沿,抬起眼,与班德洛对视。
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信標断了。”
这四个字,像一块冷石落入舱中,把空气彻底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