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蓝的光沿著水壁流淌,水流裹住他,直衝向下。
下一瞬——急转弯!
身体贴著弧壁滑行,像被甩进巨大的海螺,光影飞快交错。
浪携著细细的气泡拂过耳廓,凉意从脊背一路窜上后脑,痒得他几乎笑出声。
和上次硬闯、被炸飞的撕裂痛比起来,这次——
简直像买了通行票直开vip滑道。
尽头,银白亮起。
像正午的海面,在远处招手。
水流猛推,他像鱼一样衝出光口。
——“到了?”
段洛刚开口,一股冷咸液体猛地吞没他。
味道钻进鼻腔——污水。
熟得不能再熟,下水道的味道。
他立刻闭嘴,鱼鳃张合,过滤著浊气。
抬头,水面在上方晃著一圈微光。
他猛蹬水,“哗”地衝破水皮,吸进一口夹著潮腥与霉味的空气。
扫视一圈,黑石拱顶压在头顶,穹形甬道深处潮影游动;老砖墙渗著水,滴答声在空旷里敲击。
这不是海湾,更不是暗渠出口,这里,是一座巨大的下水道。
他回头一瞥——他们衝出的,正是这条下水道里一口翻著脏泡的污水池。
“呼——”
右侧,水炸开。
西里尔紧隨其后破水而出,脸前那层渊蓝色透明面罩在水面闪了一下,像水膜被抽走——面容乾净如初,连一丝脏痕都没沾上。
另一边,“哗啦”一声。
尼罗探出半个脑袋,鱷眼在水光里泛著金光——额头上糊著一只发胀的塑胶袋,袋口还咕嚕冒著气泡。
“呸!”
他吐出一截蜥蜴尾巴残节,那东西还在水面上抽搐著打圈。
“妈的,太噁心了。”
鱷眼一转,他盯向西里尔:“你干嘛把出口设在这么噁心的地方?”
西里尔从污水池里走出,抖了抖外套。
海草纤维编织的衣料在光下泛著淡淡的青绿,污水与残渣被表层的微观鳞片结构排斥,顺势滑落——哪怕泡在污池里,也能瞬间甩干。
她的语气也带了几分意外:“这个锚点是我几年前设的,在船坞基地下方,当时可不是污水池……”
“大概这几年改了,或者水位涨了。”
……
污水池里,贺三水正在往下坠。
衣服不是海草纤维的科技货,湿得像裹了块铅。
水吸住他,把人一点点拖向深处。
“这什么鬼地方……老子不会游——”
“咕嚕!”
污水呛进口鼻,苦腥、发霉、带著铁锈味。
他慌乱乱蹬,手指在水里乱抓——动作越来越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