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角落空白处,添了一行很小的字:
“也许他们只是……太认真了。”
对那句:
“我辈应当尽我所能,收容一切深海古钥。无论山穷水尽深处。”
——太认真了。
认真到,和谁都合不来。
和海王族不合,和城统也掰了。
一边崩著,一边撑著。
就像那块已经裂了的夏碑。
接下来……
没了。
大概,就是这样了。
收笔。
……
笔记阅后即焚,是习惯。
以前麻烦点,还得靠打火机、煤气炉,烧起来像搞纵火。
现在方便了。
炁流一动,鬼火焰发倒悬。
“哗”
段洛手腕一抬,把笔记朝头顶一磕。
“噗——”
火舌一拱一卷,像舔了一口咸纸,瞬间窜上去。
几秒钟就烧乾净了。
像是替死去的哪位先贤送行。
他熄了焰火,抖了抖衣领,拍掉袖口残灰。
然后走到窗边,顺手掀开一角帘子。
风从窗口灌进来,標准的“咽口味”——冷凝汽油、管道锈、水汽、旧街霉味混成一体。
窗外的夜景,乱得像一锅煮烂的电缆。
光影像被拧断的神经线,在夜雾中跳帧。
风里夹著几声低哑的叫卖。
“……酒干倘卖无……”
段洛一听,立刻探出头,嗓子比脑子还快:
“有!!!”
他熟门熟路。
床底下,存了不少。
纸板、空瓶,还有两袋没丟的易拉罐。
楼下响起一声“吱嘎”——
那是破铁皮车门拉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