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风轻笑了一声,抬手饮尽杯中酒,眼底有些许复杂的光晕。
“怎么可能?我这辈子教过的弟子不少,见过的天才更是数不胜数,顾长安是最让我放心的一个。”
“他不但天赋高,而且性子正直,不卑不亢,懂事、知恩图报,又从不骄矜自傲,不是那种贪名逐利的白眼狼。”
他顿了顿,轻声补了一句:“若能把红叶交给他,我当然是求之不得。”
谢兰芝皱了皱眉:“那你还说不行?”
李天风沉默了片刻,隨即低声说道:
“不是因为看不上他,而是——我担心红叶,留不住他。”
谢兰芝愣了愣。
李天风仰头望向窗外的天幕,那是南寧县城上方最广阔的一片夜空,星河横流,却始终有限。
“长安这孩子……天赋太好了。你知道吗?从收他为徒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他不该属於这片土地。”
“南寧县,只是他人生的起点。再过几年,甚至不必等几年,他一定会走出去。”
“北凉三州,太元战场,大宗大派……哪一处没有才俊爭锋?到时候,他若踏入更高的天地,若站在更高的峰巔——那红叶怎么办?”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红叶是我们的孩子,我不愿她。。。。。受伤。”
李天风一字一句地说著,语气並不激昂,却沉稳得仿佛早已將未来的分岔与结局看得清清楚楚。
谢兰芝神情缓缓黯淡下来,“这我懂了……”
她低声嘆了一口气,抱起手边的布巾,拭了拭桌面残留的水渍:“可是你不觉得……他们之间,已经互生情愫了吗?”
“我很少见红叶穿裙子的,况且还是在外人面前。”
李天风闻言,沉默许久。
窗外风吹竹林,叶声沙沙,他缓缓点头,声音有些发涩:
“是啊,我这个做父亲的,怎会看不出来呢?”
“红叶变得不一样了,她的眼睛看向顾长安的时候,带著光。”
谢兰芝静静地看著他,低声问道:
“那你准备怎么做?”
李天风捻了捻手中的酒盅,放下,轻声道:
“——我只能说……隨缘吧。”
“若是有缘,他们自会长相廝守;
若是无缘……,那就不能强求。”
一室寂静,唯有灯火轻摇,照不尽未来的分岔命运,只將这一刻温柔凝成暖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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