藿藿抬起右手。
五根纤细的手指张开,慢慢贴上青雀的左肩。
隔著布料,青雀能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凉的,就像是在冷水里泡过的玉石,但又不让人觉得不舒服。
然后那只手的掌心亮起了一团暗金色的光。
光从皮肤底下渗出来,丝丝缕缕,缠绕著藿藿的手指,然后从指尖蔓延到青雀的肩头,又从肩头往四周扩散,渗进皮肤底下的每一个角落。
藿藿的眼睛也同时亮了起来。
那双碧绿瞳孔深处的黄光陡然暴涨,从两个微小的光点扩展成了两团旋转的星云,暗金色的光丝从瞳孔中央往外蔓延,占据了整个眼眸。
青雀只感觉肩膀上的那只手越来越凉,凉到快要接近冰的程度,但那並不刺痛,更像是盛夏里忽然有人把一片薄荷叶贴在你皮肤上,打了个激灵,然后整个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然后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暗金色的光芒从肩头褪去,从视野边缘褪去,从皮肤表面褪去。
青雀眨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什么都没变。
镜子里的怪物还是那个怪物。
她抬头看藿藿,刚要张嘴问“这就完了?”,却发现藿藿的眼睛闭著,嘴角掛著那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按在她肩上的手纹丝不动。
青雀等了几秒。
又等了几秒。
藿藿还是没有动静。
她歪了歪头,用手指轻轻戳了戳藿藿按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冰凉的,完全不动。
好吧。
看来这个“接触”不是她理解的那种接触。
她嘆了口气,把悬著的心放回肚子里,虽然肚子里现在除了困惑和疲惫也装不下別的了。
而这时,青雀的脑子自己转了起来。
真成怪物了。
这个念头从她脑子里某个被压了很久的角落里挣脱出来,浮到意识表面,然后赖在那里不走了。
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袖子破洞里探出来的乾枯花苞。
之前在丹鼎司里被雪衣追著砍的时候,她还能用“误会”来解释。
在巷子里被魔阴身无视的时候,她还能用“奇怪但方便”来搪塞。
但现在镜子就立在面前,镜子里那个灰白长发、身上开满枯花的怪物就站在她面前,跟她同一个姿势,同一个表情,同一张脸。
她变成魔阴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