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又飘了过来。
这一次,配合著脚步声的节奏,景元居然开始哼起了小调。
就在这时,脚步声忽然转向床的方向。
青雀浑身的血液在同一个瞬间全部凝固了。
那双拖鞋停在了床边。
距离她的脸大概只有一臂的距离。
她屏住了呼吸。
景元没有弯腰。
他就站在床边,两只脚分得很开,稳稳噹噹地踩在地板上。
然后青雀听到上方传来一声带著笑意的嘆息。
那声嘆息的长度刚好够她在脑子里跑完一整圈走马灯。
然后景元转身了。
拖鞋在木地板上碾出了一声尖利的摩擦音,然后那双脚开始往门口走。
一步,两步,三步,跟进来时一样不紧不慢。
走到门口时停了半拍,好像想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然后门被拉上了。
吱——呀——咔嗒。
关门的声音很轻,很礼貌,很有分寸,像一个有教养的访客离开时会做的那样。
青雀还趴在床底下,没有动。
她不会因为一声门响就天真地以为自己安全了。
她在心里默默数了十个数,然后才慢慢地,把脸从两条胳膊之间抬起。
碧绿的杏眼在昏暗的床底光线下亮晶晶的,像是两颗受了惊的绿玛瑙。
她的左眼皮还在跳。
但门確实关上了。
青雀鬆开嘴,大口大口地灌进新鲜空气。
此刻格外美好。
就在她准备从床底下往外挪的时候,一个声音贴著她的后颈响了起来。
“找到你了。”
青雀全身的血液在同一个瞬间冻成了冰渣。